“天门师兄!”岳不群已率寧中则及眾弟子迎至山门,拱手为礼,声音平和,“远道而来,未曾远迎,失礼了。”
天门道长抱拳还礼,声音洪亮,却带著一丝沙哑。
“岳师弟!冒昧打扰!实在是…心中鬱结难消,特来寻师弟…討个主意!”他开门见山,毫不客套,目光灼灼地盯著岳不群。
“师兄言重了,里面请。”岳不群侧身相让。
一行人步入正气堂落座。
茶水奉上,气氛却有些凝滯。
天门道长端起茶碗,又重重放下,溅出几滴茶水。
他猛地抬头,直视岳不群:“岳师弟!左冷禪的『五岳並派令,你收到了吧?你怎么看?!”
他声音如同闷雷,震得堂內嗡嗡作响。
玉璣子在一旁微微皱眉,轻咳一声:“师兄,莫急…”
“怎能不急!”
天门道长大手一挥,打断玉璣子,虎目圆睁,“並派!並派!他左冷禪打的什么主意,当天下人都是瞎子不成?!我泰山派立派百年,道统岂能拱手让人?!他派那钟镇来,带著些黄白之物,巧言令色,说什么『合则力强,分则力弱,『共抗魔教,光大门楣…呸!我天门岂是贪图富贵、背弃祖宗之人?!”
他越说越激动,鬚髮皆张,手按在腰间剑柄上,骨节捏得发白:“我当场就把他带来的东西扔了出去!告诉他天门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堂內一片寂静。
泰山弟子们个个面露激愤,玉璣子脸色却有些难看。
岳不群静静听著,神色不变,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天门师兄刚直不阿,岳某佩服。”
天门道长喘了口气,眼中的激愤却渐渐被一丝迷茫取代:“可是…岳师弟…”
他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挣扎,“钟镇走后…玉璣子师弟…还有其他几位师兄弟…都来劝我…说左冷禪势大…嵩山十三太保威震江湖…五岳剑派若不合为一处,恐难抵挡魔教和倭寇…更…更说若不从,便是叛盟,五岳共诛…我…我…”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茶几上,紫檀木的茶几“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我天门不怕死!可我泰山派上下数百弟子…难道都要因我一人之念,玉石俱焚吗?!”
他抬起头,虎目之中竟隱隱有血丝,“岳师弟!你说!我该如何?!是战?还是…降?!”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自天门道长身后一名低眉顺眼的泰山弟子袖中射出!
一点乌光,快如闪电,直刺天门道长后心!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正是趁其心神激盪、毫无防备之际!
“师兄小心!”玉璣子失声惊呼,却站在原地未动!
泰山弟子们一片譁然!
天门道长心神巨震,察觉背后恶风不善,再想躲闪已是不及,他目眥欲裂!
电光石火间!
岳不群端坐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向上抬了半分。
“嗡——!”
一股无形无质的力场,瞬间笼罩天门道长周身!
那点激射而至的乌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