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吃鸡翅膀。”曾金凤勾下头,往锅里看着,“我咋找不着呀?”
“我来我来——”
两个人凑得那么近,几乎是头挨着头了。温馨的感觉就在头顶处豁然涌入,仿佛是汩汩的温泉。郭草楼惬意地享受着这种感觉,他真希望鸡翅膀永远不要浮起来。
汤勺一提,捞起的是一个鸡大腿。
“你自己吃,”曾金凤说,“大腿和胸脯都是男人的。”
曾金凤笑咪咪地拿起筷子,把鸡大腿夹到了郭草楼的碗里。
她的脸近在眼前,郭草楼惊奇地发现那张白净的脸上居然密布着细细的黄毛,它们在阳光下晶莹闪亮,煞是好看。
真是个黄毛丫头啊!
就在这黄毛脸上亲一口吧,郭草楼丢魂般地想着,他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脸移过去,曾金凤却已经低下了头。
“哇,鸡翅膀——”
她用勺子把鸡翅膀捞了起来。
郭草楼啃鸡腿,曾金凤嚼鸡翅,两人面对面地一起吃饭。你看我一眼,笑笑;我看你一眼,笑笑。饭就吃得格外香。
曾金凤说,“在俺那儿,鸡翅膀都是给女孩儿吃的,吃了好飞。”
郭草楼说,“那你还是不吃的好。”
“为啥?”曾金凤不解地眨着眼睛。
细细的白牙嘬动着,润润的嘴唇翕合着,——美,真美呀。
郭草楼实在忍不住了,他大着胆说:“你还是不飞的好。我就想让你在这个厂子里,我想天天都能见到你,我想天天都能,叫你来接电话!”
曾金凤的脸腾地羞红了。
那红犹如红红的火苗,将郭草楼的脑袋轰地点燃。他蓦然起身,张开双臂,不可遏止地向曾金凤扑去。
“草楼——”门外忽然响起李哞牛的喊叫声。
郭草楼顿时僵住了。
“你,咋啦?”曾金凤吃惊地望着他。
“没,没啥,”郭草楼似乎清醒了,他指指外面说,“有人找我,我得去开门。”
郭草楼把门打开,看到李哞牛扶着自行车站在门外,浑身汗流浃背。自行车的后架上驮着一个大麻袋,四四方方的,不知道里边装的是啥。
“草楼,朋友的东西,在你这儿放几天。”李哞牛说。
“没问题,没问题。”郭草楼一边应着,一边搭手帮李哞牛往屋里抬。
两人的脚步“通通通”地响,看得出麻袋里的东西很重。
曾金凤起身靠墙站着,让他们把麻袋往里面的杂物间里抬。李哞牛似乎有点儿精疲力竭了,脚一滑手一松,“咚”地一声,那大麻袋就砸在了地上。麻袋松脱了半边,露出了分体空调的室外机。
眼睛望着地上的东西,曾金凤吃惊地“呀“了一声。
李哞牛很快地伸出手,用麻袋把那东西重新套上,然后呼呼哧哧地和郭草楼一起把它抬进了杂物间。
从杂物间里走出来,李哞牛轻松地对曾金凤笑笑说,“吃饭呐。”
郭草楼说,“炖了只鸡。来,一起吃,一起吃。”
“谢谢谢谢,有事儿有事儿。”李哞牛急着走,打趣地说了句,“两个人吃的东西,多一个人,就要变味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