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对方憨憨的声音。
“我的声音怎么样?”赵小盼兴致勃勃地问。
“什么怎么样?”
对方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我是用手机打的,我自己的手机!”
“咦,你啥时候弄了个手机?”对方惊奇地问。
“刚买的。”
“买?你,你——”
“我这会儿有事,不能多说了,”赵小盼打断了他,“我想告诉你,今天晚上别来接我了,我请朋友吃宵夜。”
“吃……,在什么地方吃?我还可以去接呀。”
“不用,到时候打辆的士就行了。”
赵小盼挂断手机,再想想方才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似乎是个陌生人的口吻。怪了怪了,怎么有了手机,就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另一个人”和谭梅吃宵夜的时候,是平起平坐的,甚至还高出一头来。
“真的,你要拍电影了?”谭梅吃惊奇地望着赵小盼。
“嗯。”赵小盼摆弄了一下手机,尽力做出轻描淡写的样子,“合同签了,已经拿了预付金。”
“噢,怪不得——”谭梅再次打量着赵小盼,“说话不一样了,手头也不一样了。”
“不会吧。”赵小盼心里得意,脸上却只是浅浅的笑。
“唉,真是嫉妒你了,”谭梅叹了口气,“年轻呀,漂亮啊,真好。”
“谭姐,你也一样啊,又年轻又漂亮。”
谭梅苦笑着摇摇头。
赵小盼说,“不过,就是这些天你看起来有点儿瘦,不会是病了吧?”
听了这句话,谭梅鼻子一酸,忽然哽咽起来。
“谭姐,咋了咋了,是我说错啥了?”赵小盼慌忙问。
“没什么没什么,”谭梅用香纸巾擦了擦眼睛,“我想喝点儿酒。”
于是,赵小盼就陪着她一起喝。
三杯酒下肚,谭梅的话变得格外多。她讲了当年她和赵小盼一样,也是从家乡出来到广东闯世界;也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一路走一路问着找工作,最后摸进了“海轩夜总会”的大门。那时候,“海轩夜总会”刚刚开张,她也象赵小盼那样自推自荐地要上台当演员。她也傻呵呵地走过模特儿步,她也走腔跑调地唱过歌。看了她的表演听了她的讲述,温玉生也是那样温吞吞地笑着,将她留了下来。
还有,温玉生也曾带她去过“道窖饭庄”,两人一起吃“三禾宴”。就是那一次,她陪着温玉生喝了好多好多的酒,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温玉生睡在一张大**……
“他说他会和太太离婚,他说他要娶我的。我已经等了他五年,五年呐!”谭梅双泪长流。
赵小盼听了,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对方颤抖的肩膀,“谭姐,我明白了,那一天你为什么会打我耳光。”
“不,你不知道。”谭梅凄然地说,“你不知道,那一天我自己刚刚去过医院,做掉了肚里的孩子!”
赵小盼被深深地震撼了,她愣在那里许久许久说不出话。
这天晚上,她们两个人把话当做酒,把酒当做话,喝得透谈得也透。然后,她俩又彼此搀扶着,坐上出租车回到了“海轩”。
她俩走出电梯,穿过走廊,旁若无人地唱着、笑着、叫着、闹着。经过温玉生的经理室了,看到了旁边那个房间的门。赵小盼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仿佛嗅到了那股浓郁的男人味儿。她的眼前恍惚起来,床,毛巾被,枕头……,房间里的东西犹如雾团似的搅着,搅在里边的还有**裸的谭梅和温玉生。
“唉——”赵小盼长长地叹了口气。
谭梅问,“怎么了?”
“没啥。”
赵小盼笑着摇摇头。她心里暗暗地庆幸,虽然温玉生也曾把她领进这个房间,可是她终于抽身而退,没有搅和进来。
走过音响控制室,谭梅打开了她的房间。那一夜,寂寞的双人床变得热闹起来,谭梅和赵小盼在枕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宿悄悄话。两人亲亲热热的,俨然一对亲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