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龄?——”
“二十。”
赵小盼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多报了两岁。
“是嘛,有二十了吗?”
毛导用目光掂量着她,那情形就象菜市场里的主妇在用手掂量一条鱼是否足秤。
“文化程度呢?”
“大专。”
话音一落,曾金凤和常宝贵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赵小盼原来说过,她只念过初中呀。
……
毛导最后又问赵小盼,打算做个什么小品。赵小盼胸有成竹地说,也走模特儿步。
赵小盼回答问题的时候,特别留意自己的行腔走字,那声音听上去就象是站在舞台前报幕。
走模特儿步可是赵小盼最拿手的看家本事,她的表情可不象曾金凤那么紧张,她从房门那边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笑得象朵**。她的动作可不象曾金凤那么僵硬,她洒脱地甩着胳膊尥着腿,看上去宛如一只灵巧的麋鹿。
她走到沙发前稳稳地停住,右手掐腰侧旁送胯,做了一个造型。
毛导的眉毛飞快地一挑,眸子中有亮光迅即地掠过。毛导身后的“大猩猩”一边咧开嘴笑着,一边拍响了巴掌。他的厚嘴唇和大下巴的张合,他的手臂和手掌的移动,都显得迟缓显得机械,看上去就象电动玩具的电量有些不足。
这人怎么象是弱智呢,赵小盼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她急忙收了造型,折身向房门那边走去。
然后又转身回来。
她看到毛导的脸上很灿烂。
“好了,祝贺你。你的初试通过了。”
毛导从沙发上站起来,恩赐般地把手伸在空中,等着她来握。
赵小盼宛如扑向光明的蛾子一样,扑了上去。
然后又和“大猩猩”握手,握出的竟是生硬的金属感。
“三天之后来复试,”毛导嘱咐着,“地点还在这儿。”
刚一离开红荔宾馆,曾金凤就抹起了泪儿。
赵小盼劝慰道:“金凤,别哭呀。有什么难受的,不就是没选中嘛。”
曾金凤说,“你当然高兴啦,你要参加复试了。”
赵小盼心里美着,嘴里却说,“唉哟,参加复试离拍上电影还差得远,谁知道最后他们选中个谁哩。”
常宝贵鼻子里哼了哼说,“他们看不上咱,咱还看不上他们哩。哼,不象是好人。”
赵小盼乐了,她听出常宝贵的话音儿里带着点儿莫名其妙的情绪。
“哟,瞧你说的。人家咋惹着你啦?”
“我看他们就不象好人。瞧那个黑家伙吧,这个样——,鼓脑门大嘴巴,象不象只大猴子?”
常宝贵一边说,一边做出个怪样子来。
曾金凤扑哧一声,被逗笑了。
常宝贵也就更来劲儿,“再瞧那个导演吧,前面留胡子后面扎小辫,男不男女不女的,什么东西嘛。她瞧不来咱金凤,咱金凤还瞧不来他呢。”
“看你说的,看你说的。”曾金凤伸出小拳头,在常宝贵的背上擂了一下。
赵小盼沉默了,她懒得和常宝贵争执。男人扎小辫,那是艺术那是时尚,懂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