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薛白雪这样富贵人家出生的孩子,脑子里根本没有对千元以内金额的概念,别说五毛了,就算是五百,她都觉得少得可怜,是那种拿来打发叫花子都会被嫌弃的程度。
一时间,薛白雪看季望的眼神都有点同情了,原本盛气凌人的态度缓和了些。
“这样吧,”她清了清嗓子,“我本来是想等人帮我搬行李的,不过考虑到你们马上就要睡觉,再等下去也不太现实,不如你帮我搬好了。”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如果是别人,此时一定会被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举动惹恼,但季望何许人也,这个从高一入学起就兢兢业业开启跑腿服务的人很轻易地就从中嗅到了一丝金钱的味道。
“好啊,不过你打算给我多少钱呢?”
认识季望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就是个势利鬼,眼里除了钱什么都看不见,对别人“拜金女”的蔑称更是接受得心安理得,宣称只要给钱,只要不违纪,什么事都能做。
为此,年级里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和这个一身铜臭味的人走得太近,哪怕是那些经常找季望跑腿的人,明里暗里都没少附加几句嘲讽的话。
贬低这个穷鬼成了德信中学每个人茶余饭后的爱好,对季望那点人尽皆知的身世添油加醋也成了繁忙的课业之外难得能拿来消遣的娱乐。
这些,初来乍到的薛白雪当然一无所知。
此时的季望在她眼里甚至还有点身穷志坚的滤镜,所以给钱也给得挺大方。
“五千吧。”
偶尔的助人为乐,薛大小姐还是愿意做的。
季望却是诧异地挑了下眉。
原来人傻钱多这句话是真的。。。。。。
她默默地走上前,薛白雪的脚边总共堆了三个行李箱,大中小三个型号,一眼看上去跟套娃似的,里面每一个都塞到爆满。
“五十就行,我带你上去。”季望铆足劲提起了最大号那个行李箱。
好在寝室就在三楼,就这么连拖带拽的,总算是将行李箱带到了寝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的灯已经关了,但里面的人显然还没睡,季望刚想进门说一声新室友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季望!你到底还要吵到什么时候,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好吗!”
说话的女声有些尖利,语气刻薄到就连薛白雪这个外人听着都觉刺耳,况且她就站在一边,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季望根本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只是推了一下门而已。
当事人却是面不改色,直接无视:“林星雨,你东西都收完了吗?薛白雪到了。”
“到就到了呗,大晚上的,谁有空给她收东西。”林星雨不以为然,说完就继续四平八稳地躺着,没有一点想要起身的打算。
借着外面的亮光,薛白雪隐约能看清一点宿舍内的布局,这是一间八人寝,一共有四张上下铺,林星雨就睡在左边那个靠近门口的上铺,而季望说要收拾东西的那个床铺也在左边,靠近阳台,和林星雨的床之间隔着两列大铁皮柜子。
之前薛白雪没来报道,宿舍的床位空了一个,久而久之就堆满了杂物,今早被老师提醒后,其他人都自觉地把自己的东西清理掉了,只剩下东西最多的林星雨还没动,此刻有大半张床都被她丢下的杂物占据着。
如果不清理掉肯定是不能睡人的。
薛白雪很快就认清了目前的形势,虽然她很不想在这么一个又破又小的地方和别人挤在一起过夜,但家里下了死命令,如果她不能在这里好好待到毕业,那他们就要把她打包送到异国他乡,反正二者选其一,非要把她这个公主脾气好好纠正过来不可。
无奈,假装上学其实每天都在购物中心大买特买的大小姐终于还是被信用卡的流水账泄露了行踪,盛怒之下的薛父最后只给了一天时间,再不去报道就出国,薛白雪用绝食抗议的行动也没用,万般无奈下,只好收拾东西出发。
结果,老东西竟然还不让司机帮她搬行李,说什么要让她学会自力更生。
呸呸呸!!
老东西!!!
薛白雪一想起这事就冒火,现在又被人这么刁难,顿时怒道:“怎么你占了我的床还有理了,赶紧把你的东西都拿走,不然我就全丢了!”
薛大小姐这一声气势很足,也没刻意收着声,让人想装睡都难,那些本来想做壁上观的室友一看这架势,怕待会儿真吵起来,连忙劝道:“星雨,你还是收拾一下吧,至少先把床面空出来,不然她没地方睡觉了。”
“不要,”林星雨可不是那种会被人三言两语就劝服的人,她固执道,“谁让她这么晚才来,我都已经上床了,再说外面这么冷,我才不想下去。”
“可是,”有一个迟疑的声音响起,“你总不能不让人家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