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的时候表情淡淡的,说不上热络,但也没有摆架子。
说话极简,从不多一个字。
走到南街口的转角处时,他的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並非前头有人挡路。
而是身后有脚步声。
司徒砚秋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摺扇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安静了大约两息。
然后一个声音从背后冒了出来。
“知府大人!”
声音不大,但极有穿透力。
带著少年人嗓音里独有的清亮与不服气。
司徒砚秋继续往前走。
“您今日出门又没带隨从!”
“这可不行!万一有歹人怎么办?”
身后的脚步重新响了起来,追了上来。
“万一有人行刺呢?”
“万一有人投毒呢?”
“大人身边总得有个跑腿的……”
“卫离。”
司徒砚秋终於开口了。
就两个字。
声音不重,甚至带著几分懒散。
卫离的嘴巴闭了一会。
可也只是一会。
“知府大人,您就收我当个书童吧。”
他从司徒砚秋的右后方绕到了右侧,小跑著跟上步子。
灰布吏袍的下摆被他撩起来塞在腰带里。
“我吃得少,还听话。”
司徒砚秋没有看他。
脚步依旧不紧不慢,摺扇在手中转了半圈。
“您昨日批了三十七份公文,写了六封信,其中有两封是给吏部的,一封是给京城工部的,还有三封是给各县里长的。”
卫离的语速很快。
“第二封给吏部的那份,您用的那方墨锭受了潮,写到第三行的时候墨色淡了,您换了一方新的,但是旧墨锭没扔,搁在砚台左边了。”
“那方墨是北方墨,受潮之后不好磨,但晾三日便能恢復,扔了可惜。”
司徒砚秋的摺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您昨晚亥时二刻才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