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
苏掠环顾四周。
他的玄狼骑已经被压成了一个狭长的椭圆。
战马与战马之间挤得几乎没有挥刀的空间。
士卒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躁。
有人在流血。
有人在咬牙忍痛。
有人低声骂著娘。
但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苏掠將偃月刀横在马背上,用已经没有知觉的左手去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的视线越过人头攒动的战场,看向远处万户所在的位置。
苏掠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他还没放弃那颗人头。
……
號角声从两翼战场同时响起。
那是总攻的信號。
苍凉、悠长、像草原上独狼的嚎叫。
左翼,一万游骑军从四面八方向白龙骑的残阵碾压过来。
右翼,一万游骑军的合围几乎完成,只剩下最后一道窄窄的缺口在马再成的拼死阻挡下勉强维持。
两个万户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胜局已定。
这两支南朝孤军,已是瓮中之鱉。
左翼的万户甚至已经在脑海中盘算起了如何向端木察稟报战果。
活捉苏知恩,至少值一个千金马场的封赏。
右翼的万户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的右臂疼得厉害,但这不重要了。
南朝人的黑旗已经歪了。
那面帅旗下方的骑兵越来越少,旗手已经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两个万户几乎同时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
就在这时。
左翼战场的最南端,大地传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震颤。
那震颤不同於轻骑兵衝锋时那种急促密集的噠噠声。
它更沉。
更重。
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