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內那粗重的喘息声,明显一滯。
石老头那只独眼中,疯狂的火焰似乎被这股香气浇熄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於本能的、对食物和酒的渴望。
司徒砚秋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只油光鋥亮的烧鸡,和那壶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酒,从食盒里取出,轻轻放在了窑洞的入口处。
然后,他后退了三步,表明自己没有威胁。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窑洞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石老头死死盯著洞口的那壶酒,那只鸡,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陷阱。
但腹中的飢饿,骨子里的酒癮,却像无数只蚂蚁,疯狂地啃噬著他的意志。
最终,腹中的飢饿与骨子里的酒癮占了上风。
他颤抖著,慢慢地,將手中的砖头放下。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枯瘦如柴、指甲里满是黑泥的手,从窑洞的阴影里,闪电般伸出。
那只手一把抓起酒壶,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紧接著,窑洞深处传来了咕咚咕咚疯狂灌酒的声音,以及一阵被酒呛到的剧烈咳嗽。
有了第一步,便有了第二步。
很快,那只手再次伸出,抓走了那只烧鸡。
司徒砚秋始终静静地站著,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又过了许久,久到司徒砚秋以为对方吃完便会再次將自己拒之门外时,那堵住洞口的砖墙,才发出一阵艰涩的摩擦声,被缓缓地移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进来吧。”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疯狂,多了几分疲惫。
司徒砚秋迈步走入。
窑洞內,比外面还要阴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潮气、霉味,以及挥之不去的尿骚味。
角落里,一堆破败的乾草,便是石老头的床铺。
他正抱著那只啃得只剩骨架的烧鸡,另一只手死死攥著酒壶,浑浊的独眼警惕地盯著司徒砚秋。
“你……究竟是什么人?”
“来找我,做什么?”
司徒砚秋將食盒里剩下的酱肉和几个馒头也拿了出来,放在他面前。
“我叫司徒砚秋。”
“奉太子之命,前来酉州,督办城防修缮事宜。”
听到太子二字,石老头浑浊的眼神动了一下,但隨即又被更深的讥讽所取代。
“太子?呵呵,天高皇帝远。”
“在这酉州城,朱家,就是天!”
他狠狠灌了一口酒,酒水顺著他那变形的嘴角流下,混杂著油渍,显得狼狈不堪。
“你一个外来的小官,还想修城防?”
“別做梦了!”
“他们没把你沉到河里餵鱼,已经是你祖上积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