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自站在一处土坡上,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著他的长衫。
那股莫名的心悸感,隨著夜色的加深,愈发强烈。
於长披著一件外衣,提著刀走了过来。
“先生,夜深露重,早些歇息吧。”
他的声音里带著关切。
“太过劳心,於身体无益。”
上官白秀“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心不静,睡不著。”
他望著远处被黑暗吞噬的地平线,淡淡道:“再吹会儿风。”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脚步声,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沉闷而整齐,带著一种金属的质感,仿佛有无数只脚,同时踏在冻土之上。
於长脸色骤变!
“鏘!”
长刀瞬间出鞘,刀锋在火光的映照下,闪过一抹森冷的寒芒!
他和上官白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坏的可能。
这不是马匪,更不是江湖人!
这是军队!
黑暗中,一个个黑色的轮廓缓缓走出。
他们身披轻甲,手持制式兵刃,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像踏在人的心臟上。
冰冷而沉默的杀气,如潮水般席捲而来,瞬间將这片小小的营地笼罩。
篝火旁,仅剩的几个守夜壮丁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人!”
他们色厉內荏地呼喊。
回答他们的,是更加森然的沉默和不断逼近的脚步。
数百名披甲官兵,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將整个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马蹄声响起。
一名身穿精良甲冑的將领,骑著高头大马,从队列中缓缓走出。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著营地中那些从睡梦中被惊醒,满脸惶恐的壮丁,眼神里是猫捉老鼠般的轻蔑。
“我乃酉州僉事,陆余。”
將领的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奉知府大人之命,清剿为祸乡里的山匪!”
“尔等在此聚集,形跡可疑,定是匪类无疑!”
他甚至不屑於寻找任何藉口,直接將一顶“山匪”的帽子,扣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从背后摘下长弓。
搭箭,拉弦,动作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