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恐怕很难。”
苏承锦的声音沉了下去。
“百里元治不是蠢货。”
“玉枣关失守,两城易主,他必然已经意识到,我们的下一个目標,就是岭谷关。”
“如今,他定然已加派重兵,严防死守,想再出奇制胜,绝无可能。”
“而且……”
苏承锦的目光,扫过医堂里那些或呻吟、或沉默的伤兵,心中微微一沉。
“此战虽胜,但我们的骑军,也彻底暴露了短板。”
“按我和百里琼瑶的推算,百里元治在胶州城,手中至少还有三万可战之骑。”
“更何况,还有那支去而復返的赤勒骑,即便有所损伤,也至少还有六千之眾。”
“而我们呢?”
“步卒连番攻城,早已疲惫不堪。”
“骑军,在人数和战力上,都已陷入绝对劣势。”
“这种情况下,强攻一座有重兵把守的雄关……”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艰难,不言而喻。
医堂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连翘还在专注地为诸葛凡上药,她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终於,她將最后一点药粉敷好,又拿起乾净的绷带,仔细地为诸葛凡包扎起来。
她一边包扎,一边鼓起腮帮,对著伤口轻轻地吹著气,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伤者的痛苦。
那稚嫩而认真的模样,让诸葛凡那颗因战局而绷紧的心,都不由得一暖。
“好了。”
连翘打上一个漂亮的结,抬起头,对著诸葛凡露出了一个清甜的笑容。
诸葛凡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手艺比你先生强多了。”
“去吧,去帮你先生。”
连翘笑著点头,转身又投入到忙碌的救治中去。
诸葛凡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好的肩膀,虽然依旧疼痛,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他將外袍重新穿好,与苏承锦一同走出了医堂。
午后的阳光,带著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洒在两人身上。
他们没有骑马,只是並肩走在明虚城那布满疮痍的街道上。
“殿下。”
诸葛凡拢了拢袖子,將双手揣进袖中,缓缓开口。
“今年大鬼国那边,日子定然不好过。”
“他们的粮食,撑不过明年。”
“所以,来年他们必然会倾尽全力,大举南下,以战养战。”
“我们必须在三月之前,彻底收復胶州,將百里元治的大军,彻底赶出关外!”
“否则,就算我们如今拿下了两城,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早晚会被他们活活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