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承锦却依旧停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梁帝眉头一皱。
“你怎么还不走?”
苏承锦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个……父皇……”
“您这……有狼烟吗?”
“您看,我放个狼烟,把他们直接叫回来,我也好突围不是?”
“……”
梁帝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下意识地在御案上摸索著,似乎想找个什么趁手的傢伙砸下去。
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他最终只能狠狠地瞪了苏承锦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赶紧滚!”
“別等朕反悔!”
“得嘞!”
苏承锦见好就收,连忙一拉韁绳,对著御座上的父皇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
“儿臣这就撤!”
说罢,他调转马头,对著身后那群已经彻底看傻了的骑兵们大手一挥。
“走了走了!收队!”
近四千骑兵,来时气势汹汹,去时也浩浩荡荡,转眼间便再次没入了梁苑茂密的林海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草地和满脸呆滯的文武百官。
高台之上,再次恢復了寧静。
梁帝望著那个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怒气早已消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重新拿起那本之前觉得有些枯燥无味的诗篇,再次翻开。
不知为何,竟觉得这字里行间,也多了几分意思。
“派人去西侧调人回来。”
一旁的白斐躬身点头,看著梁帝的神態,又看了一眼苏承锦消失的方向,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也悄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只不过,那笑意如曇花一现,瞬间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另一边,习贵妃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著,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是,她看著苏承锦离去的方向,目光复杂。
像。
太像了。
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儿,像极了年轻时的苏招。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敢在先帝的寿宴上,为了自己,当眾顶撞先帝。
只是……
她收回目光,看向御座上那个已显老態的男人,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隨之黯淡了下去。
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