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苏承武脸上的惊愕、错愕、难以置信,最终尽数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眼前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中的灯火,將白斐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夜风吹过,拂动著他玄色的衣角。
白斐看著愣在原地的苏承武,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於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五殿下。”
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还不接旨吗?”
这一声,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苏承武瞬间从那片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猛地低下头,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儿臣……遵旨。”
“谢父皇……隆恩。”
那捲系有红绳的圣旨,落入他的手中。
很轻。
却又重逾千斤。
白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动作乾净利落,翻身上马。
那匹神骏的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再次冲入沉沉的夜色之中,转瞬便消失不见。
前院,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苏承武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握著那捲圣旨,许久未动。
良久,他才缓缓站起身,踉蹌了一下,背后的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可这皮肉之痛,又如何比得上心中的那片寒意。
他打开圣旨,借著灯笼昏黄的光,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朱红大印,不会有错。
苏承武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將圣旨胡乱地塞进怀里,双手拢入袖中,步履蹣跚地朝著自己的臥房走去。
早知道……
他娘的就不救了。
这下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父皇……
你终究,还是对我起了疑心吗?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因为我救了老九,对我的赏赐?
苏承武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从今夜起,自己便是那黑夜里最亮的一盏灯,將会吸引无数扑火的飞蛾,也会成为那两位兄长眼中最刺目的钉子。
他推开臥房的门。
红袖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见他一脸愁容地回来,连忙上前扶住他。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