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钟幼宜的身上。
陈谋义笑着看她:“行了,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钟幼宜把鉴定报告贴在了黑板上,一字一句的说:“我们挖出来的那具骸骨,虽然是完整的,但却并不来自同一个人。”
施久皱着眉头,有些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你在说什么?”
钟幼宜的目光从那份鉴定报告上面移开:“我的意思是说,这副骸骨,是由两个不同的尸体拼凑在一起的。”
“妈耶……”李钦霞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几乎都能够塞进去一整个鸡蛋了。
“我一开始提取DNA的时候,从骨头上面提取了两份样本,一份和苏大河作鉴定,一份和苏二河作鉴定,可是……”钟幼宜稍微停顿了一下,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两份结果都显示不匹配。”
钟幼宜当时就傻眼了,一时之间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拿错样本了。
但她相信自己的技术,她绝对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所以钟幼宜就把两份样本交换了过来,重新做了一次鉴定。
这一次的结果显示,两份样本皆为父子关系。
也就是说,她从骨头上面提取到的DNA,既是苏大河的儿子苏其昌,也是苏二河的儿子苏佑。
两份截然不同的结果,让钟幼宜的脑子都有了一瞬间的短路。
但如果她的专业性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一定出在了样本本身。
所以钟幼宜灵机一动,直接把这两份样本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结果发现,对两份样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的DNA。
“这副被拼在一起的完整骨架,有一部分是属于苏其昌的,有一部分是属于苏佑的,”钟幼宜解释完事情的始末,轻叹了一声:“且这两个人,都已经遇害了。
虽然大家伙早就已经猜测到了这样的情况,可当证据确确实实的摆在面前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些不得劲。
毕竟是两条鲜活的人命啊。
就这样没有了。
“还有一个点,”钟幼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那些尸骨上面有二次挖掘的痕迹,尸骨上面提取出来的泥土也送检了,结果显示,骨头上面附着两种不同成分的土壤。”
陈谋义心下了然:“也就是说,这兄弟俩在遇害的时候被埋在了一起,时隔五年以后,有人又把他们的骨头挖了出来,把两个人的骨头拆开,打乱,重新拼凑,拼出了一副完整的骨架,然后又埋回了清溪镇。”
“可是……”许恩环脸上的疑惑更甚了,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把尸体挖出来,重新拼凑,再埋回去,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万一被人看到,万一留下什么证据,他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呢?”
“对呀,”施久也有些想不明白:“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失踪了,也没有人再去调查真相,凶手也隐藏的好好的,五年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他把骨头挖出来,不会暴露自己吗?”
大家伙都想不明白,凶手这么做的理由,他把尸体挖出来,除了增加自己被抓的风险以外,似乎没有任何的好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唐嗣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面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的翻出来,重新审视排列,试图从不同的角度去寻找那些被忽略的,隐藏在最深处的东西。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什么理由,能让他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
也许……
唐嗣钧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白板上的那些名字上:“如果……凶手不止一个人呢?”
王伯威转过头来:“什么意思?”
唐嗣钧站起身来,走到了黑板的面前,拿起一根粉笔,随意的将两个人圈在了一起:“假设在五年前杀害苏其昌和苏右的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甚至是更多的人。”
他在圈起来的那两个名字旁边写了共犯两个字:“他们合作杀了人,埋了尸,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随后各自过着各自的日子。”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这两个共犯之间出现了一些矛盾,也许是利益分配不均,也许是其中一个人想退出,亦或是其中一个人掌握了另一个人的把柄……”
“总而言之,他们之间出现了某种激烈的冲突,导致其中一个人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来警告另外一个人,”唐嗣钧放下了手里的粉笔,缓缓说道:“比如他把尸体挖出来,又买回清溪镇,就是在为了告诉另外一个凶手,我们的手上有人命,别逼我,逼急了我就把这件事情给抖出来。”
施久大为震撼:“你这话说的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