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嗣钧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问道:“王老板,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瑞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不是去开车,把他们接到燕京这边来送医院了吗?”
却原来兄弟两个打架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下了死手,苏其昌的胳膊被打骨折了,苏佑脸上挂了彩,嘴角被缝了好几针。
“你们说说,为了一个女人打成这个样子。”王瑞摊了摊双手,似乎不太理解这兄弟俩的脑回路。
唐嗣钧把他们打架的原因记在了本子上,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王瑞:“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失踪了,”王瑞低着头,轻声解释道:“当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吧,过年期间家里有事,我还要陪老婆孩子,有点走不开,就没怎么去医院照顾,谁知道两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唐嗣钧看了当时苏大河的报案记录,医院那边也有登记,苏其昌和苏佑两个人失踪之前,自己去办了出院手续。
可至于出院以后他们去了哪里,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了。
他们身上带着的电话也打不通,就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王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时候,杯子在茶几上发出了一声轻响:“后来人家都说,是这兄弟俩带着韩巧慧私奔了,两男争一女的戏码,闹到最后一起跑了,也不是不可能,我刚开始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毕竟苏其昌跟他老婆过不下去了,苏佑又是个浪荡子……”
“但是后来啊……”王瑞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不断的闪烁着:“我觉得事情可能不是这样的。”
唐嗣钧疑惑道:“哦?”
王瑞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觉得是赵秀兰把他们给杀了。”
整个屋子瞬间变得极其的安静,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施久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王老板,你这个猜测有什么依据吗?”
“按照我们的了解,赵秀兰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施久手中不停的转着钢笔,眉头紧皱:“你为什么觉得她能做的出来这种事情?”
“警察同志,你们还是太天真,”王瑞哼了一声:“赵秀兰这个女人啊,你们别看她表面上柔柔弱弱,说话轻声细语的,好像谁都能欺负她两下,但实际上,她的心肠硬的要命,比谁都歹毒。”
“这只是你的一个猜测吧?”唐嗣钧盯着王瑞的眼睛:“还是说你有别的证据?”
王瑞说话的声音低了一些,明显的底气不足了:“这个……大家伙都这么说。”
“是吗?”唐嗣钧继续追问:“王老板口中的大家都有谁?”
王瑞三缄其口,根本说不出来一个具体的名字:“就是……就是公司里的人,还有镇上的乡亲们,大家都这么传,具体是谁先说的,我也记不清了。”
“王老板,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和赵秀兰共事,也有五年了吧?”唐嗣钧说话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们在工作上,可有什么闹的不愉快的地方?”
王瑞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个僵硬的幅度很小很小,小到几乎肉眼无法辨别。
但唐嗣钧一直在盯着王瑞看,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个不经意间的肢体动作,都没有逃过唐嗣钧的眼。
所以唐嗣钧很肯定,王瑞和赵秀兰两个人之间,一定是起了龌龊的。
否则他绝对不会当着警方的面,如此迫切的把杀人的罪名往赵秀兰的身上推。
“没有,”王瑞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我跟赵秀兰合作得挺好的,没有什么过节。”
他说完这句话,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紧接着,王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警察同志,我说的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好,都是为了破案啊,赵秀兰那个人,真的不简单,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她。”
唐嗣钧点了点头,合上了笔记本:“王老板,今天谢谢你配合,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们可能还会再来找你。”
王瑞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一些:“应该的,应该的,配合警察的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嘛。”
坐回车里,施久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眼睛盯着前挡风玻璃上那层薄薄的雾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唐嗣钧:“你觉不觉得,这个王瑞有点不对劲?”
“不是有点不对劲,”唐嗣钧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缓缓说道:“是非常的不对劲。”
施久的眉毛挑了一下:“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