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比较老式的木门,上面刷着深棕色的漆,门板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福字。
王伯威抬手敲了敲门,但没有人应。
紧接着他又敲了三下,比刚才还重了一些,可依旧没有人应声。
王伯威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没想到这门没锁,直接就被打开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这破旧的筒子楼外观下,里面的装修竟是格外的精致。
客厅的地板上铺着浅色的瓷砖,墙上还刷着乳白色的乳胶漆,天花板上还吊了顶,靠墙的地方放着一排沙发,整个屋子瞧上去格外的温馨。
最引人注意的是,客厅的中央放着一台电脑。
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面,戴着一副耳机,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
游戏里面战况激烈,爆炸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火光,年轻人右手握着鼠标,左手搭在键盘上,手指飞快地敲击着。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人进来了。
王伯威抬脚走到了年轻人的身边,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陈翔。”
陈翔握着鼠标的手停了一下,缓缓的转过了身来。
这是一张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的面庞。
他五官端正,皮肤白净,眉毛浓黑,完全一副优沃家庭教养出来的长相。
只不过,此时的他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王伯威,满脸都是烦躁:“你谁呀?跑我家来干啥?没看到我打游戏呢吗?神经……”
王伯威丝毫没有因为他骂人而感到生气,甚至还面带微笑的说:“你是陈翔就对了。”
紧接着,他挥了挥手:“把人带走。”
刹那之间,两名年轻的警员一左一右的来到了陈翔的身边,二话不说就把他给铐了起来。
陈翔这才注意到,除了一开始和他搭话的王伯威以外,屋子里面剩下的人身上竟然全部都穿着警服。
他瞬间就变了个神色,眼睛开始不断的往上翻,嘴巴张开,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面发出了一阵不成语调的音节:“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口水不断的从陈翔的嘴角流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光洁的瓷砖上。
他的四肢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就仿佛是抽筋了似的。
“这……”李钦霞整个人都懵了:“这是咋了,羊癫疯犯了?”
但陈翔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了。
他整个人躺在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口水淌了一地,偶尔还翻一个白眼,整个人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重度智力障碍患者。
王伯威试图跟陈翔对话,可他除了不听的阿巴阿巴以外,一句正常的话都说不出来。
无奈之下,警方这边只能先把陈翔给送到医院去,毕竟一直这么抽搐着也不是个办法。
陈翔已经被医生带去做检查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王伯威靠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一张健康宣传画上。
画上印着“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一个大字,下面还有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字,但王伯威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一直在不停的思索,如果陈翔真的是脑子方面有问题的话,他能够把案发现场处理的那么干净吗?
许恩环坐在王伯威的旁边,两条腿伸得直直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脑袋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
过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睁开眼睛:“王队,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简单。”
王伯威低下头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陈翔这个人……”许恩环斟酌了一下措辞:“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傻子,从小脑子就不太好使,向德明是这么说的,陈华燕自己也是这么说的,左邻右舍大概也都是这么个说法。”
“但是,他刚才在家里面打游戏的那个状态,完全不像是脑子有疾病,”许恩环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种笃定:“那个游戏我爱人也玩,他对于操作的要求非常的高,需要同时控制部队建造,建筑调配资源,只要反应稍微慢一点就会死掉。”
“一个智力有严重问题的人,不可能玩得了那种游戏。”
“你的意思是说……他不傻?”李钦霞立刻接了一句。
“我不确定他究竟傻不傻,”许恩环摇了摇头:“但他在玩电脑游戏的时候,绝对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