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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3页）

黑妹？

谁？

高中的时候每个同学都有绰号，当时大家都流行叫绰号，但十多年过去了，顾宁越早都忘了。

顾宁越转头看身旁的座位，桌面干净整洁，只在左上角放了几本书，座椅上有一只打了补丁的布包，抽屉里的书和本子都收纳得整整齐齐，在大部分座位都拥挤杂乱的教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让顾宁越有点好奇了，是怎样的人独自坐在大家都讨厌的座位，还把卫生做得这么好？

见顾宁越没回应，崔屿茉不再自讨没趣，她强装镇定地走上讲台，和好闺蜜一起主持生日会，绝对不能让自个儿的面子掉到地上。

随着礼物一件件被崔屿茉拆开，同学们积极互动，教室里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众人都沉浸在欢声笑语中，后门悄然走进来一个女生。

她比同龄人矮一点点，瘦瘦小小的，即使最小号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很宽松，脚上穿着一双洗得掉色的解放鞋，肥大的校裤折了两圈堆在鞋面。

女生低着头走向阳台门口的座位，看见搬到她旁边的顾宁越，愣住。

顾宁越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扬起脸，看清女生的面容后也怔了怔，有一瞬的失神。

尽管这个女生皮肤黝黑，瘦弱得脱相，但顾宁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眉眼。

那如青山般隽秀的黛眉，如湖泊般澄澈的眼眸，和未来温柔沉静的“苏”一模一样。

顾宁越顿时眼眶发热，火热的血液在胸膛里冲撞。

她还记得上辈子，在生命熄灭前最后的那段时光，是这个人给予了她温暖。

如果静下心来仔细回忆，顾宁越仿佛还能听到苏给她喂餐时汤匙触碰瓷碗的轻响，仿佛还能闻到苏给她剥开柚子的清香，仿佛还能感受到苏为她轻柔擦拭脚踝时的温度……

女生避开顾宁越直白的视线，埋下头，让整张脸躲进干枯的齐耳短发里。

她紧张地拉开椅子坐下，翻出一张试题卷，安静地算题。

顾宁越伸长脖子，偷瞄新同桌的卷子。

姓名：苏晴眉

班级：高二（5）班

学号：49

顾宁越抹干湿润的眼角，跟新同桌打招呼：“你好，我叫顾宁越，我可以和你做同桌吗？”

苏晴眉的笔尖一顿，长长的刘海遮住前额，看不见她的眼睛。

少顷，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额前的刘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抖。

众人注意到她们，纷纷转过头来。

顾宁越无视全班诧异的目光，对瘦小的她露出明媚的笑容：“你姓苏？”

苏晴眉微微抬起脸，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又把脸埋下去，点一点头。

顾宁越眸色温和，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苏，谢谢你。”

这样的明知故问对顾宁越来说并非多此一举，而是一种充满仪式感的确认。

确认这是苏。

是那个延续了她生命长度的，最善良的，最美好的苏。

顾宁越决定兑现上辈子的誓言。

——如果有来生，顾宁越一定倾尽一世报答这份恩情。

这辈子，她将用一生偿还苏晴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