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宋阀,雄踞岭南,无惧朝廷,我们以此交易非但无益,反会招致敌意。”杜伏威沉吟片刻,点头认同。他本非愚钝之人,只是被利益冲昏头脑,经二人点醒,顿时豁然开朗。罢了,这等好事可遇不可求,贪心不得。”杜伏威咂了咂嘴,话锋一转,既然你们颇有见地,说说江淮军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寇仲与徐子陵对视一眼,神色郑重地起身行礼:干爹,我们有件事要向您坦白。”有话直说,跟老子还来这套?杜伏威大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寇仲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们并非逃出东溟派,而是被他们释放的。这账本……也是他们教给我们的。”杜伏威神色如常,只淡淡应了一声:他早知二人说辞有假。东溟派戒备森严,更有阴后祝玉妍坐镇,寇仲二人绝无可能轻易逃脱,更遑论账本。然而账本交易对江淮军利大于弊,加之他真心欣赏二人,便未点破,静待他们坦诚相告。若二人始终欺瞒,他亦不会心慈手软。杜伏威听闻寇仲二人坦白,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欣慰。“干爹。”寇仲稍作停顿,继续道:“那日在东溟派船上,您想必也察觉东溟派与阴癸派关系匪浅吧?”“嗯。”杜伏威微微颔首。当日阴后祝玉妍现身时,他虽只停留片刻,却已注意到东溟派主单美仙面对祝玉妍时的异样神情。那时他便断定,东溟派与阴癸派必有渊源。见杜伏威点头,寇仲紧接着抛出一句:“但您绝对想不到,东溟派主单美仙竟是阴后祝玉妍的亲生女儿!”“什么?”此言一出,杜伏威骤然变色。一旁始终沉默的富态中年男子更是惊得霍然起身。“仲小子,此话当真?”杜伏威沉声追问。“千真万确!”“那日我与陵少亲眼目睹她们母女相认。”寇仲斩钉截铁道。“难怪!”“兵器铠甲交易事关重大,以东溟派微末势力竟能守住这份买卖。”“原来是有阴癸派在背后撑腰。”杜伏威恍然低语。他目光骤转,逼视二人:“如此隐秘之事被你们知晓,祝玉妍岂会留你们性命?”寇仲从容一笑:“因我与陵少均已加入阴癸派。”“哦?”“既已入阴癸派,为何还来寻我?”“此刻摊牌,莫非以为老子会惧阴癸派而不敢杀你们?”杜伏威眼缝微眯,霸道气势席卷厅堂。“干爹误会了。”徐子陵出言解释:“今日坦言,全因这些时日干爹真心相待,令我兄弟二人感念至深。”“我们自幼孤苦,流浪扬州街头。”“干爹是多年来为数不多真心待我们之人。”“故不愿再欺瞒下去。”这番话令杜伏威心头微暖,眼底隐现波澜,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们携东溟派账本而来,必是奉了祝玉妍之命。”“说吧,她派你们执行何等任务?”杜伏威沉声问道。“首要任务,是借干爹之手利用账本挑起各方矛盾,加速大隋乱局。”徐子陵答道。“阴癸派欲争天下,自需搅浑这潭水。”“既有首要,想必还有次要任务?”杜伏威追问。寇仲挠头讪笑:“确有一事,便是伺机收编江淮军,纳入阴癸派麾下。”“哼!”“好个祝玉妍,胃口倒不小!”杜伏威冷哼一声,复又问道:“既是收编江淮军,你们有何计划?莫不是等着继承老子之位?”“这”寇仲与徐子陵相视窘迫,最终还是寇仲开口:“原计划是利用账本鼓动干爹与各方交易,再将此事公之于众。”“届时江淮军必成众矢之的,唯投靠阴癸派一条生路。”“嘶——”杜伏威虽有所料,仍不免倒吸凉气。此计虽简,却是致命阳谋。若非今日点破,他确已生出与各方交易的念头。“好毒的小子!”杜伏威笑骂,却无多少怒意。“既如此,你们不怕无法向祝玉妍交代?”“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唤您干爹了。”“正如陵少所言,您待我们以诚,我们亦不愿负心。”今日我们特来向您辞行,祝宗主那边我们自会解释,最多受些责罚罢了。寇仲说完,与徐子陵一同向杜伏威深深行礼,转身欲走。站住!眼看二人即将踏出门槛,杜伏威突然喝住他们。两个臭小子,没老子的准许就想溜?杜伏威声如洪钟。杜总管这是要扣下我们?寇仲神色一凛,回身问道。杜伏威虎目圆睁,佯怒道:反了你了,连干爹都不叫了?我干爹,!二人闻言眼眶泛红,一时语塞。杜伏威此言分明还认他们这个义子。磨蹭什么?都给老子滚回来坐着!杜伏威板着脸喝道。得令,干爹!寇仲嬉皮笑脸地应道。待二人重新落座,杜伏威冷哼道:啰嗦半天也不问问老子意见就想跑?上哪儿再找这么两个现成儿子去?干爹二人支吾着不知如何接话。罢了!还算你们有良心,没把老子往死里坑。”杜伏威摆摆手,正色道:从今往后,你们就是老子亲儿子!阴后虽强,我十万江淮军也不是吃素的!干爹误会了。”寇仲连忙解释,我们是自愿加入阴癸派的。”自愿?杜伏威面露诧异,原以为二人是被迫入派。任务失败总要受罚,不如就此退出。祝玉妍若来寻衅,自有老子担着!我们不会退出阴癸派,原因暂且不便相告。况且寇仲神秘一笑,谁说任务失败了?怎么?还想让老子投靠阴癸派?杜伏威瞪眼道。既是一家人,我们就直说了。”寇仲神色一正,敢问干爹对皇位有何想法?可有信心率江淮军问鼎天下?杜伏威叹道:说不向往是假话。但我清楚江淮军虽在本地称雄,比之四大门阀仍有不及。如今只求给弟兄们谋个安稳,帝位之事倒未多想。”寇仲趁机道:那更该寻个强援。阴癸派虽被诟病魔门内斗,但近来屡挫慈航静斋。而慈航静斋已与李阀结盟且慢!寇仲突然话锋一转,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内部隐患。”隐患?我江淮军上下同心,何来隐患?杜伏威不解。这就要请教辅叔叔了。”寇仲目光转向一旁的辅公佑。贤侄此话何意?莫要因杜兄偏爱就信口开河!辅公佑急声辩解。“公佑是我过命的兄弟!”杜伏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与辅公佑相识于微末,共同创立江淮军,对这位挚友向来深信不疑。那辅叔叔可曾听闻天莲宗?寇仲恍若未见杜伏威的怒容,依旧笑吟吟地望着辅公佑。此言一出,辅公佑神色微变,旋即镇定道:天莲宗乃魔门六道之一,老夫自然知晓。”寇仲悠然起身,踱至辅公佑身前俯身道:听闻天莲宗宗主安隆有位师弟,恰巧也叫辅公佑,不知辅叔叔可识得此人?辅公佑终于绷不住脸色,瞬间面沉如水。杜伏威见状已然明了,沉声问道:公佑,你当真出身天莲宗?哈哈哈!辅公佑突然大笑,阴癸派果然了得!老夫在天莲宗的身份素来隐秘,竟也被你们查了出来。”公佑你杜伏威神色复杂。杜大哥,我虽出身魔门,但与你相识绝非刻意。这些年从未做过对不起江淮军之事。”辅公佑目光灼灼。此言非虚。虽安隆屡次暗示他掌控江淮军,但他始终珍视与杜伏威的情谊,从未逾矩。我信你!杜伏威上前重重拍其肩膀。杜大哥!辅公佑眼眶微热。寇仲忽展笑颜:既然干爹信任辅叔叔,我们兄弟自然也信。况且魔门六道即将重归一统,届时辅叔叔有何打算都无妨了。”什么?二人同时变色。自邪帝向雨田传闻坐化后,魔门已逾两百载。如今寇仲竟说将重归一统?尤其辅公佑深知魔门内斗之烈——天莲宗向来不买阴癸派的账。莫非阴后祝玉妍要一统魔门?杜伏威惊疑道,上次见她功力大进,身边几位女子也非等闲。但邪王石之轩尚在,慈航静斋更不会坐视辅公佑暗自点头。作为安隆师弟,他最清楚石之轩尚在人世——毕竟师兄安隆可是邪王死忠。寇仲淡然一笑:魔门一统已成定局。因为主持此事者,正是邪帝向雨田!什么?!二人霍然起身,邪帝不是早已当年向雨田统御魔门时,压得大隋正道抬不起头。就在鼎盛之际突然失踪,随后传出其走火入魔而亡的传言。自此魔门分崩离析。仲儿,此话当真?杜伏威急问。得到寇仲、徐子陵肯定答复后,杜伏威喃喃道:若邪帝尚在,必是练成了道心种魔大法,其修为怕是深不可测邪帝大人若重出江湖,魔门上下谁敢不从!辅公佑激动不已。原来如此!难怪阴癸派能压制慈航静斋,原来有邪帝大人坐镇。”辅公佑恍然大悟。见二人震惊模样,寇仲与徐子陵相视一笑。单是透露向雨田之名就令他们如此震撼,若知倘若他们如实相告,坦言真正要统一魔门的是魔门始祖魔帝谢眺,恐怕杜伏威二人会被当场吓破胆!当初寇仲和徐子陵听闻魔帝谢眺等一众魔门前辈尚在人世时,也是惊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大隋皇朝的水比想象中更为深不可测。“若阴癸派真有邪帝前辈撑腰,的确算得上靠山稳固。”“我江淮军若能依附,倒不失为一条明路!”杜伏威沉吟片刻后说道。:()武侠:姐姐们,轻点,轻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