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种魔》确是她梦寐以求的绝学,但阴癸派同样至关重要。这个她苦心经营多年、终成魔门之首的宗派,承载着她毕生的宏愿。听了夜榇开出的条件,祝玉妍一时陷入犹豫。不过她并未纠结太久,便已释然。在祝玉妍看来,宗门发展固然重要,但终究不如自身实力来得关键。换个角度想,只要自己实力足够强大,旁人自然不敢轻视阴癸派。这些年,祝玉妍对此体会尤深。她是在自身修为无法精进之后,才转而将精力投注于宗门事务。而过往的经历让她清醒认识到,这江湖终究是以实力为尊。正因实力不足,当初她才对边不负这等败类一再容忍,无非是担心杀了此人之后,本已人才凋零的阴癸派更无人可用。昔日邪王石之轩尚未销声匿迹之时,他是大隋魔门两派六道公认的第一强者,各派皆甘愿听其号令。直到石之轩突然隐退,祝玉妍成为魔门明面上的最强者,阴癸派才被共推为两派六道之首。即便如此,因江湖中始终没有石之轩已死的消息,魔门中仍有人——如天莲宗宗主安隆之流——对祝玉妍阳奉阴违。他们始终期待邪王重现、再统魔门。对此,祝玉妍也无可奈何。就连她自己,心中同样怀有这般隐忧。她很清楚,若是石之轩此时重出江湖,魔门格局必将瞬间改变——花间派与补天阁定会第一时间重归其麾下,而安隆作为石之轩的忠实拥护者,天莲宗也必会听其号令。到那时,阴癸派的领导地位将荡然无存。更何况,祝玉妍与石之轩之间尚有一段复杂的恩怨情仇。她始终期待着有朝一日能亲手报仇。然而她心知肚明,论武道天赋,她虽堪称天骄,却仍逊于石之轩。当年二人并称“魔门双骄”时,她的实力便稍逊一筹。如今多年过去,她的修为停滞不前,若再遇石之轩,依然不是他的对手。祝玉妍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做出决定,也因她忽然想通:臣服于夜榇,对阴癸派未必是坏事。据婠婠所言,夜榇不仅医术通神,更是一位实力超绝的强者。不仅是他,连他身边的女子们也个个不凡。方才在医馆中短暂停留,祝玉妍已察觉除早已名动江湖的李寒衣外,竟还有两位女子的修为她无法看透——显然也已踏入神游玄境。更有数位女子与她境界相仿。如此实力,莫说阴癸派,纵使整个大隋魔门两派六道联合起来,也远不能及。祝玉妍清楚,夜榇根本瞧不上阴癸派这点产业。她推测,夜榇大概不会过多插手阴癸派内部事务,而阴癸派反而能借助他的支持壮大起来。“我接受夜先生的条件。”祝玉妍躬身一礼,神色郑重。“好,起来吧。”“在我面前,不必拘泥这些虚礼。”夜榇抬手虚扶,语气淡然。随后,他取出一本秘籍,递给祝玉妍。祝玉妍接过,见封面上写着“道心种魔”,脸上顿时浮现喜悦。多年追寻的终于到手,她轻抚书册,眼眶微湿。这不仅是一本秘籍,更是她武道之路的希望。她快速翻阅内容,与阴癸派典籍中零散的记载对照无误,心中更是激动。小心收好《道心种魔》,她深呼吸几次,平复情绪。“多谢夜先生成全!”祝玉妍再次行礼,问道:“不知夜先生对阴癸派有何指示?”既然已归附夜榇,阴癸派的发展自然需听从他的安排。夜榇略作思索。阴癸派的实力对他而言确实作用不大,但既然收服,总要有所安排。片刻后,他开口道:“阴癸派日常事务仍由祝宗主负责,我不会插手。不过接下来要低调行事,像铁骑会这样的势力,暂时隐伏。”“大隋皇朝身为神州九大皇朝之一,底蕴深厚。如今皇室虽似风雨飘摇,但临死反扑,不是当前任何一方势力能承受的。若阴癸派强出头,必遭碾碎。”“今后阴癸派应加强情报收集,重点关注大隋皇室、太原李阀与岭南宋阀。”夜榇虽未深究大隋局势,但也知这方世界绝不简单。阴癸派实力有限,不如专注经营情报。“是,夜先生!玉妍明白了。”祝玉妍心头一凛,肃然应声。从夜榇的话中,她听出大隋皇朝远比表面更复杂。如今朝廷苛政,民不聊生,各地叛乱四起,反王势力层出不穷。祝玉妍心中原本也怀有争夺皇权的野心。为此,她早早在大隋各地做出诸多安排,甚至在皇宫内部也悄悄安插了阴癸派的重要人物。其中,由林士宏统率的铁骑会,更是祝玉妍着重培植的势力。她意在掌握一支属于阴癸派自己的力量,待到大隋乱世来临,便可顺势而起,图谋大业。夜榇方才那番话,虽只轻描淡写地提及让铁骑会等势力暂时蛰伏,祝玉妍却听出其中深意——夜榇并不看好她原本争鼎皇权的计划。,!尽管心中有些困惑与不甘,祝玉妍还是决定听从夜榇的指示。在她看来,以夜榇的实力与眼界,既然这么说,必然有其道理。此外,夜榇还特别嘱咐她发展情报,重点关注皇室、李阀与宋阀。关注皇室动向,祝玉妍尚能理解。毕竟大隋皇室乃朝政中枢,掌握其决策动向,方能及时应对。但夜榇特意点出李阀与宋阀,却让祝玉妍一时难以明白。……李阀与宋阀位列大隋四大门阀,实力自然不容小觑。至少祝玉妍觉得,以如今阴癸派的实力,尚不足以与这两家正面抗衡。在四大门阀中,宋阀实力最强,地处岭南偏远之地,加之一直不为朝廷所喜,在整个大隋的影响力始终有限。至于李阀,就更不用说了。四大门阀之中,李阀向来最为低调。尤其自李渊被贬出皇城,举家迁返太原故里,李阀声威更是一落千丈。大隋朝野许多人甚至认为,若非李渊同大隋皇室及独孤阀等势力有姻亲之谊,李阀怕是早已跌出门阀之列。因此一直以来,祝玉妍更看好宇文阀与独孤阀。这两家势力盘踞中枢,能够上达天庭。宇文阀深受当今隋皇杨广宠信,如日中天;独孤阀则有独孤太后为倚仗,地位稳如磐石。朝堂之上,近九成官员皆依附于这两大门阀。所以祝玉妍推断,若大隋皇室倾颓,最终能夺得天下的,多半是这两家之一。可听夜榇之意,竟是更看重李阀与宋阀?这让祝玉妍十分惊讶。“妾身斗胆请教夜先生,是否认为李阀与宋阀将成为未来大隋乱局最后的胜者?”祝玉妍难抑好奇,轻声问道。夜榇微微摇头,含笑答道:“是否成为最终赢家,眼下尚难断言。”“不过这两家的机会,确实较其他势力更大一些。”“宋阀有天刀宋缺坐镇,仅此一点,便足以与当今大隋任何一方势力争锋。”“至于李阀,其背后有你那老对手的支持。”夜榇此言一出,祝玉妍再度神色大变。对于天刀宋缺的实力,祝玉妍丝毫不觉意外。宋阀能被称为四大门阀之首,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宋缺的存在。当年他初涉江湖,未尝一败,不久便挑战当时大隋刀道第一人——霸刀岳山。那一战无人看好宋缺,结果却是岳山惨败。从此,宋缺之名响彻大隋武林。即便他数十年未出岭南,江湖中仍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魔门中人大多狂放不羁,却从不敢踏足岭南生事。宋缺曾千里天君席应,单刀力压邪王石之轩,这般战绩令魔门闻风丧胆。阴癸派这些年扩张势力,也刻意绕开岭南一带。因此夜榇看好宋阀,并非没有道理。而真正让祝玉妍震惊的,是夜榇最后的那句话。她自然清楚自己的老对手是谁——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两人从年少斗到如今,祝玉妍太熟悉这位对手的做派。慈航静斋虽属佛门,却一向热衷皇权更迭,打着“代天行道”之名扶持所谓明君。本质上,也不过是择一方势力助其争霸罢了。但祝玉妍没想到,这次慈航静斋如此迅速就选定了支持对象,竟是向来低调的李阀。与慈航静斋相争多年,祝玉妍深知其实力。且不论斋中高手如云,最可怕的是她们在大隋正道中的号召力。李阀得慈航静斋支持,便等于得到整个正道势力的拥护,势力与声望都将暴涨。届时,大隋还有谁能与李阀抗衡?祝玉妍绝不愿看到这般局面,心中已在盘算该与哪方势力联手,方能对抗李阀与慈航静斋。不过想到夜榇吩咐阴癸派暂时蛰伏,她虽心有不甘,仍决定听从指令。谈话间,黄蓉等人已备好饭菜。众人围坐一桌,开始享用。“师尊,快尝尝看!蓉儿妹妹手艺极好。”婠婠拉着祝玉妍坐下,热情推荐。“祝姐姐,请用。”黄蓉笑着为她夹菜。祝玉妍尝了一口,双眼顿时一亮。这味道确实非凡,比她过去所尝的任何珍馐都更令人回味。“嘻嘻,祝姐姐:()武侠:姐姐们,轻点,轻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