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怔住了。
苏晓晓的意思很简单,就像是乡下种地一样:如果你一个人挑水浇树不够,能不能多找几个人来帮忙一起“浇水”?
路远几乎是在瞬间就本能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凡人没有创界之树的根须,体内也没有种子,更没有与法则共鸣的能力。”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温和,“人气不是拿个桶就能提过来的水,他们帮不上忙的。”
可苏晓晓接下来的下一句话,却像是一道劈开黑夜的闪电,让路远彻底愣在原地。
“我不是说让别人也去长根须啊。”
少女挠了挠头,声音里透着一丝纯粹的疑惑,“我是说——你之前在那个灰色的地方,面对那个连天都能抹除的怪物时,不是靠着地球上七十亿人的信念,才帮你推开了那扇门吗?”
路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现在,让人们知道你需要帮助。”苏晓晓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他们会不会也像上次一样……在心里想着你,念着你?这不就是你要的‘人气’吗?”
路远看着她,看着那张被冻得发红却透着无比真诚的脸庞,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夜风拂过院子,老槐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苏晓晓被他看得有些不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低下头,两根手指绞着围裙的布料,小声补了一句:“我、我不懂什么修行法则,我就是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不。”
路远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其释然的弧度。
他没有采纳苏晓晓让全球人帮忙的方案。
原因很简单,第一,让七十亿人同时祈祷的动静太大了,这股庞大的精神共鸣一旦产生,绝对会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瞬间引来暗红星那道目光的提前降临。
第二,他现在体内只有一颗刚刚发芽的脆弱种子,七十亿人的信仰太过宏大、太过沉重。那不是现在的他能承受得起的“浇灌”,那是会直接把树苗淹死的洪流。
可是,苏晓晓的话,却直接为他推开了一扇被他自己锁死的窗户。
他不需要七十亿人。
他只需要最亲近的几个人。
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信念广播,也不需要悲壮的生离死别。他只需要靠着最真实的、面对面的情感连接,去把那几股最纯粹的“烟火气”,定向地引到自己心口的种子上。
“丫头,你真是个天才。”路远忽然伸出手,在苏晓晓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在苏晓晓捂着额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路远已经转过身,大步走回了全息投影仪前。
“林雪,帮我接三条私人通讯线路。用最高绝密级别。”
当天下午。
路远通过异能局的加密通讯设备,分别联系了远在不同坐标的三个人。
第一个,是还在昆仑山玉虚宫死死维持阵法的张三丰。
通讯接通时,全息投影里的老道士满头白发凌乱,眼窝深陷,一开口就是破口大骂:“你这臭小子!老道我在这边快被阵法抽干了,你这个时候找我,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路远看着这个其实一直像长辈一样护着自己的老神仙,破天荒地没有顶嘴。
“老张头,我需要你帮个忙。”路远的语气很认真,“但是你绝对不能来老君山。”
“有屁快放!”
“我要你从今天开始,每天半夜子时,不管你手里在干什么,停下来一炷香的时间。”路远说,“通过你手里的太极阵盘,远程跟我‘念经’。”
张三丰愣住了:“念经?你脑子被龙脉挤了?念什么经?道德经还是南华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