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两人。“我不能下去,但我体内的种子可以。”“我必须在这十四天内,让心口这粒种子,扎下足够多、足够粗的根须。让这些根须在泥土里,形成一条从这老君山地表,直接贯通到龙脉核心的‘根脉通道’!”“到时候,只要通道一成,这颗果实就会像滑滑梯一样,顺着我的根脉,直接滑落到遥小心的魂火旁边。中途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盘古的壁垒也不会阻拦我自己的根系。”青虚道长倒吸了一口凉气。“路前辈……您是说,您要用这十四天,让根须长到地心去?!”老道士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老道虽然不懂您那种子是什么神物,但从表层土往下长,那可是要穿透整个地幔啊!那得要几千公里!以前那些修树妖之法的妖怪,几百年也未必能把根扎得那么深!十四天?这怎么可能!”青虚道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原地转圈。“这这这,这要是强行催生,您这肉身就算不被龙脉撑爆,也得被吸成人干啊!”路远没有理会老道士的絮叨。他知道这很难,这相当于要在两周之内,完成原本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完成的根脉扩展工程。但他没得选。就在青虚道长还在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苏晓晓忽然抬起头。她没有问那些关于龙脉、关于法则、关于几千公里深度的宏大问题。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路远那双异色瞳孔,问了一个极其朴素、极其直接、也是最实际的问题。“路大哥,你需要什么?”这简单的七个字,让路远微微一怔。是啊。在这个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完成的绝境面前,只有这个凡人女孩,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有多难,而是——我能为你做什么。路远看着苏晓晓那张因为冻伤而微微发红的脸颊,脑海中闪过了这些天他得出的那个结论。种子的养料,不是灵气,不是法则。是人气。是人间烟火。路远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两件事。”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从今天起,我每天的饭量,你要翻三倍。而且一定要有肉,要热乎的。”“没问题!”苏晓晓重重地点头,这点要求对她来说太简单了,“我这就下山去镇上买肉!把道观里的存款都取出来!那第二件呢?”路远收起一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第二件……我站桩往下扎根的时候,得有人在我旁边陪我说话。”“啊?”苏晓晓愣住了。青虚道长也停止了转圈,一脸茫然地看着路远:“陪……陪您说话?路前辈,您这是什么修炼法门?自古以来修道之人都讲究闭关清修,绝不容人打扰,您这扎根地底这么危险的事,还要人陪着唠嗑?”“不懂了吧。”路远轻笑了一声,他没有再去讲那些高深莫测的宇宙理论。“我这颗心里的种子,它挑食。它不吃灵气,也不吃天地精华。它靠‘人气’生长。”他看着苏晓晓那双清澈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凡人之间的情感交流,情绪的起伏,甚至是那些没营养的废话,对我体内的种子来说,都是最有效的催化剂。”“我独处的时候,虽然也能扎根,但速度太慢,它就像是在休眠。但如果有人在我身边,和我互动,把这世间的烟火气传递给我,种子的活性就会成倍提升。”路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这不叫修行,这叫‘桥’。桥的本质,不就是用来连接人与人之间的东西吗?”苏晓晓听得似懂非懂。她不懂什么叫桥,也不懂什么叫催化剂。但她只听懂了一句话——她和路远说话,能帮他救回遥小心。“好!”少女没有任何犹豫,眼中的茫然瞬间化作了极其坚定的光芒。“我陪你说!只要我还没哑巴,只要你不嫌我烦,我能从天亮说到天黑!”……从这一天开始。老君山的青云观,进入了一种诡异而奇特的状态。十四天的倒计时,就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将原本慢吞吞、靠着劈柴烧水来养息的节奏,瞬间拉紧成了一根崩到极限的弓弦。可偏偏,路远应对这种极限压迫的方式,荒诞到了极点。每天清晨,天还没亮,路远就会赤着脚,站在老槐树下那个埋着碎石和果实的土坑旁边,闭上眼睛,开始将体内种子的根须,一寸一寸地往地底死命地扎。而苏晓晓,则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距离他不到三步远的石板上。她的手里或许择着菜,或许缝着补丁,但她的嘴巴,一刻也没有停过。“路大哥,我跟你说啊,昨天我去镇上买肉,你猜我碰见谁了?就那个包子铺的老板娘!我的天哪,这才几个月没见,她至少胖了十斤!那腰粗得,围裙都快系不上了……”“还有啊,我师父昨天夜里打呼噜,那声音比你那天引发地震还要响。他以前跟我吹牛,说他年轻的时候在龙虎山是何等的风流倜傥。结果有一次喝多了,被隔壁村的一条大黄狗追了三条街!哈哈哈哈,师父为了躲狗,一头扎进了臭水沟里,捞上来的时候,满头都是绿色的浮萍,还被那狗咬破了裤裆……”正在偏院熬药的青虚道长听见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扯着嗓子喊:“逆徒!休要毁我清誉!那明明是条成了精的狼狗!”路远闭着眼,听到苏晓晓的笑声,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这种没有任何营养、甚至有些俗不可耐的市井闲聊,听在过去的那个主宰神明耳朵里,绝对是浪费生命的噪音。但现在。路远惊骇地发现,苏晓晓的声音每一次在空气中震荡,每一次她因为讲述那些琐事而流露出的真切喜怒哀乐,都会化作一种看不见的微波,直接穿透他的肌肤,击中他心口的那粒种子!……:()谁懂啊!我的抽卡天赋只会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