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稳握住,借著宽大袖摆的遮掩,將烛台藏於袖中。
走到对面座位,她並未立刻坐下,而是转身,面对著已毫无防备、正咧嘴笑著的赵德坤。
就是现在!
她脸上那抹羞涩的笑意陡然消失,目光冷静如冰,在赵德坤尚未察觉异样的瞬间,猛地扬起右手——
“砰!”
一声闷响,厚重坚实的铜质烛台底座,狠狠砸在赵德坤的额角!
青芜用了十足的力气,毫无保留。
赵德坤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脸上笑容甚至还未完全散去,双眼便陡然睁大,瞳孔涣散,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骨头般,软软地从椅子上滑落,歪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额角迅速鼓起一个青紫的大包,隱约有血丝渗出。
青芜握著烛台的手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著地上不动的人影,足足过了三息,確认他真的昏厥,没有发出任何可能惊动外人的声响,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她立刻扔开烛台,烛台落地发出轻响也顾不得了,几步衝到门边,手忙脚乱地拔开门閂,拉开门,闪身而出,又迅速將门虚掩,做出一副只是暂时离开的样子。
楼下大堂,王媒婆正口若悬河地对沈氏夸讚赵德坤,从家產说到人品,又从人品说到对青芜如何“一见倾心”。
沈氏越听脸色越青,这哪是什么赔罪宴?分明是变著法儿要继续做媒!她正要发作,一抬头,却见女儿青芜正从楼梯上快步下来,衣衫整齐,髮髻丝毫不乱,只是脸色有些微白,眼神却沉静锐利。
“阿芜?”沈氏起身。
青芜一言不发,快步走到母亲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娘,我们走。”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氏虽不明所以,但见女儿神色异常,又想到方才王媒婆那番令人作呕的说辞,一股恶气涌上,当即不再多问,反手握住女儿的手,母女二人不再看王媒婆一眼,径直朝酒楼门外快步走去。
王媒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眼睁睁看著两人离去,张了张嘴,却没喊出声。
她心里嘀咕:这沈家丫头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瞧著倒像是没事人一样……赵掌柜呢?事成了?还是没成?
她坐不住了,决定上楼看看。
而此时,雅间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两道敏捷如狸猫的身影翻了进来,正是奉命暗中跟隨保护的暗卫赤鳶与墨隼。
两人一眼便看见倒在地上的赵德坤,以及滚落一旁的黄铜烛台。
赤鳶蹲下身探了探赵德坤的鼻息和脉搏。
“晕得结实。”她站起身,语气里带著一丝惊讶和玩味,“这位青芜姑娘,下手够利落,也够狠。”
墨隼看了看门閂,又看了看窗户,摇头失笑:“原还想著必要时出手,看来是我们多虑了。她自己应付得挺好。”
“別耽搁了。”
赤鳶迅速道,“墨隼,你把这『醉鬼从窗户弄出去,別让人起疑。我去『送送那位热心过头的王媒婆。”
墨隼点头,毫不费力地將瘫软的赵德坤架起,让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乍一看就像扶著个醉酒之人。他推开窗户,左右一看无人,轻盈地跃出,消失在窗外。
赤鳶则闪身出了雅间,轻轻带上门,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王媒婆小心翼翼地上楼,来到雅间门口,见门虚掩著,便推开一条缝朝里看——只见屋內桌椅略有些凌乱,窗户大开,凉风吹得窗帘微微飘动,哪里还有赵德坤的影子?
“人呢?”王媒婆心里咯噔一下,推门进去,四下张望,“这赵掌柜,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根本没来吧?还是事没办成,不好意思见我,溜了?”
她既担心计划落空,更担心赵德坤事后赖掉许诺给她的“谢媒钱”。
左等右等不见人,王媒婆心里发急,一跺脚:“不行,我得去他铺子里找找!”
她急匆匆下楼,出了酒楼,朝著赵德坤杂货铺的方向快步走去。
行至一条人跡罕至的背街小巷口时,脑后忽地袭来一阵疾风!
王媒婆甚至来不及回头,颈侧便挨了一记精准的手刀,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赤鳶从巷子阴影中走出,轻鬆地將王媒婆扛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
沈氏母女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