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瞳蒙上薄雾,每一次眨眼,都写满了害怕。
直到她退无可退,卡在浴池的角落,何霏霏只好背过身去。
逃避可耻,但有用。
有水珠沿着微微凹陷的脊柱滑落,她听见了池水响动的声音。
是祁盛渊的大掌入了水,接住了她即将入池的微汗。
下一刻,何霏霏惊醒过来。
自己还睡在祁盛渊的床上,满头大汗,气息纷乱。
她拍拍不断起伏的胸脯,瞪着朦胧的眼,看向房里。
可以望见街市的阳台上,祁盛渊侧着,长身玉立,月光斜照,他笔挺的鼻梁更加丰劲有力。
听到她这边的动作,祁盛渊侧身过来,目光落在她仓皇的身子上。
他高大的身形轮廓泛着光泽,俊朗的面部和笔直的脖颈,因为背光,一片模糊。
和她梦里的祁盛渊,身形一模一样。
何霏霏打了个哆嗦,不由曲了膝盖,往后退了一点。
后面却是冰凉的墙壁。
再也退无可退。
“你,你不要过来……”她蒙住双眼,以为看不见,便不会发生,“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而祁盛渊并不说话,只移开灯罩,掏出火折子,将他面前那张檀木小几上的烛火点亮。
何霏霏从指缝里悄悄探出视线。
祁盛渊冷峻的面庞,已经染上了温暖的光晕。
他不是祁盛渊。
说来也怪,梦见祁盛渊好几次,她却从未看清过他的脸。
昨日在府上,那近在咫尺的机会,也被她碰巧错过了。
不过,不知道算是好事,她一心摆脱前世的结局,知道祁盛渊的长相,对她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反正祁盛渊和祁盛渊,根本就是两个人。
要是面前是祁盛渊那个禽兽,即使她刚刚睡死过去,恐怕也早就被剥光了……
坏消息:因为先抓住了他的腰上的玉带,然后还不知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他的面色瞬间十分难看。
挣扎着想起来,毕竟这莫名其妙的跪姿也令何霏霏十分难受,但实在没有抓手,又只能顺势,在刚刚抓到的那里,又使了一把劲。
“若是有事相求,”目无凡尘的男子,语气里竟透出了一丝隐忍,“直接开口便好,何必行如此大礼。”
这下她更是又羞又急,只好顺势朝一旁翻身,靠着那马车薄薄的车厢皮坐了下来。
“公子,我,我真的好不容易才从那何府逃出来,”她轻咳一声,觉得刚刚的动作实在不像男子所为,又故意加粗了嗓音,“求求公子,千万不要把我再带回那里……也不要,告诉何府里的人见过我。求求你了。”
眼前的何霏霏羞红了小脸,也完全不认识自己。
她一身朴素至极的上衫长绔,胸前的波澜被紧紧束缚,浅色的发丝也被束得规规矩矩。
只是,哪家的小厮会有这样姣好的容貌,又有哪家的小厮,从小脸一路白到脖颈,一双玉手细皮嫩肉,一看就没有做过半点粗活。
眼下她一人在外,随便来个人,都可以肆意欺负她。
游戏既然已经开始,他便不会轻易叫停。
“我可以答应你。”祁盛渊假装淡定。
前世里,她那张小嘴倒是求过他,只不过都是求他走开、求他快点、求他轻点。
但他又是谁,怎么会听她的。
“太好了!公子你真是大好人,大大的好人!”何霏霏面上的红晕化成了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