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学生们出钱出力,都是何先生,你这个老师应有的责任。”
话倒是记得一清二楚,难免阴阳怪气。
而祁盛渊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很难不让何霏霏气恼,但毕竟人命关天,她狠狠地掐自己的手心,强迫冷静再冷静,撑着双眸:
“那,上次的五千两呢?我说了,那是给你与康和县主新婚的礼金,但既然你和她并无婚约,这钱我自然该收回来的。”
于情于理,她找他要钱都是不祁置疑的。
祁盛渊抬起头。
“那五千两,不是给阿娘仙逝的帛金吗?”
他的视线像鸿毛一般落入她急切的眼眸,那样清澈,那样无辜。
可何霏霏知道,他是故意装出一副无知的样子,以此激怒她。
话明明是之前他自己说的,游娘子不要她的帛金。
怎么还能如此颠倒黑白?
“你——”她杏眼圆睁。
突然,何霏霏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为什么在姚氏的坟前,祁文乐会无缘无故提起,祁盛渊要在绩溪落脚,还报上了客栈的名字?
“祁盛渊,”她直呼他的姓名,“不会是你干的吧?”
“祁仲修,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男人用目光紧紧将她锁住。
须臾,他波澜不惊的面上有了阴翳,笼罩着他苍白的皮肤。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何霏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他这般惺惺作态不屑一顾:
“还在装?明明是你找人把见雁抓起来,装成是绑匪勒索我,好让我过来求你!”
她越说越气,怒火点燃,像只炸毛的狮子:
“亏你还是清流领袖,怎么手段如此下作?我告诉你,见雁和问鹂不仅仅是我的婢女,更是与我相依为命的亲人,如果你敢让见雁受半点委屈,我何霏霏豁出这条命,也要跟你没完!”
“所以,你打算用钱去把见雁赎回来?”祁盛渊已然想通来龙去脉,脸色阴沉,“霏霏,为什么不报官?你真的认为那些绑匪有良心,收了你的钱,就会把见雁平安放出来?”
何霏霏恨不得撕了他:
“既然不是你做的,跟我说这些废话做什么?人命关天,赶紧,赶紧把钱还给我!”
“我不会随身带那么多银票的。”祁盛渊说。
“没钱?!”何霏霏几乎叫出来,“没钱你跟我罗里吧嗦说这么多?浪费时间!”
她强忍住把眼前的男人暴打一顿的冲动,转身就走。
“镖师,对,找个镖师,快马加鞭带我回一趟东流,应该赶得及……”她火急火燎往外赶,口中念念有词。
谁知手腕上一痛。
“霏霏,是不是我的话,在你心里都是废话,一句也听不进去?”祁盛渊起身,追上来,他捏住她手腕的力气很大,似乎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何霏霏的心本就在油锅里炸,这一下,就像是往油锅里洒了好大一把凉水,噼里啪啦爆得到处都是。
早知道,她就不来找他了。
他只会让她心烦。
一想到这些,何霏霏突然将被他握住的手腕抬起来,照着他惨白的手背,狠狠咬下去。
发狠,再发狠,恨不得直接将那块肉咬掉。
可她到底不是真正的猛虎,没有尖利的獠牙,自认为使出了全力,祁盛渊却纹丝未动,她仍旧被他紧紧攥着。
愤怒混杂着委屈,化作热泪,霎时间堆满她的眼眶。
“绑匪都是亡命之徒,不是重信守诺的正人君子,你拿着钱去,到最后只能人财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