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观察那个小女孩。
她很瘦,看起来就不怎么健康,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连饭都不给她好好吃。
她每天都无所事事地到处乱逛,打针的时候就面向天花板发呆,每一天他能看见的生活都没什么改变。
只有一次不一样。
那天她抽完了血,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没有像以前一样看着天花板,而是忽然转过头,对着墙壁,眨了眨眼。
隔着一张单面镜,周既往头皮发麻。
她只是翻了个身,继续发呆。
仿佛只是随便眨了眨眼,快速地像是周既往的错觉。
周既往知道,她在看他。
他头皮发麻。
她发现了他,周既往无比确定。
哪怕这段时间他只是远远地、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用余光观察着她,她还是发现了。
她就是在看他——
沈羽鹤伸出手,遮住刺眼的白炽灯。
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只阴暗的小老鼠也太不谨慎了,好几次她都差点能看到他的脸。
他应该发现了她的那点小玩具,不过没有关系,她无所谓。
她知道他在复刻她的做法。
也没关系。
这里本来就不应该留下。
在地底的时间过得很慢,周既往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观察她成了他漫无目的又灰暗的人生,唯一能够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方法。
久而久之她成为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希望。
有的时候他会睡很久,清醒之后却又发现他会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醒来都不知道自己会前往哪里。
他知道,这是那些药剂起到了作用。
然后,那个总和她在一起的女人找到了他。
她有一个惊天动地的计划,需要他帮忙。
“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做这件事的人。”杨落雪说:“下个月的二十号,是他们运输成果的时间,旧日的实验体会被送出,新的人会来到这里。”
杨落雪:“长话短说,我需要你在这个时间,将这里炸毁。”
周既往没看她,懒洋洋地看着窗外,并不存在的风景。
“你这个样子,和她很像。”
杨落雪道:“她很小的时候就被拐来了,还没体验过外面的世界。”
时光寂静的,让人浑身发凉。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让人的心脏疼痛到几乎窒息。
周既往转头看向杨落雪。
周既往听见自己说:“我知道了。”
他感觉到头有一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