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走到卫兵面前,语气熟稔又恭敬,对着卫兵报上自己的名字和村落——他本就是少君管辖下的村长,每年要向府邸缴纳赋税,和卫兵们也算脸熟。他指了指陆景恒身上的“黑甲”和手里的长枪,解释说“这是远方来的商人,想求见少君做交易”,又特意强调“商人带了稀罕物件,对少君有用”。卫兵皱着眉打量了陆景恒一番,眼神在他的背包和长枪上停留片刻,没多追问,转身快步走进府邸汇报——毕竟是熟络的村长带来的人,可信度比陌生人高得多。陆景恒站在门口,悄悄摸了摸腰间——电棍被他藏在战术马甲的内袋里,隔着布料能触到冰冷的金属外壳,心里多了几分底气。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后生,后生正牵着马缰绳,把马和牛车往旁边的树荫下挪,还时不时抬头往府邸里望,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敬畏——对他来说,少君的府邸是只有村长才能常来的“大人物地盘”,自己能守在门口已是难得。没等多久,进去汇报的卫兵就走了出来,对着长老点了点头,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语气也比刚才温和:“少君让你们进去。”长老立刻露出笑容,对着卫兵拱了拱手,又转头对着陆景恒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脚步轻快了不少——毕竟是见自己的领主,又是带着“稀罕物件”来的,他脸上难掩几分期待。陆景恒深吸一口气,抬手卸下背上的复合弓:先捏住弓弦两端的卡扣,轻轻一掰,将弓弦从弓梢的凹槽里取下来,卷成一小卷塞进背包侧兜;接着按住弓身中间的折叠锁扣,稍微用力一压,两侧的弓背就朝着中间合拢,原本一米多长的复合弓,瞬间缩成了半米左右的长条,刚好能放进背包的主隔层。他拉好拉链,只留下手里的长枪挂在鞍钩上,做好准备后,他跟着长老走进了府邸大门。少君的府邸确实不大,四周是用木头框架搭建的土墙,土墙大概有两米高,表面抹了一层黄泥,有的地方黄泥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框架,看起来不算精致,却透着股规整的气息——这是领主的居所,哪怕规模不大,也比村民的屋子规整得多。双扇大门是用厚实的方木做的,门框也是方木拼接而成,门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门环的位置钉了两个铜环,铜环上还沾着些铜绿,一看就是用了有些年头的,却被擦拭得很干净,显见得有人定期打理。走进大门,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地面铺着平整的黄土,被踩得紧实,没有杂草——这是府里仆人每天清扫的结果。院子中间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干不算粗,枝叶却很茂盛,在地上投下一片不小的树荫。树荫下摆着两个粗陶缸,缸口盖着木盖,里面装着清水,供府里人日常使用。院子的正前方,是一座长方形的房子,也是用木头和土坯砖建成的,屋顶盖着陶瓦——陶瓦是灰褐色的,排列得整整齐齐,比村落里的茅草屋顶精致多了,这也是陆景恒穿越以来,第一次看到盖着陶瓦的房子,只有领主和贵族才能用得起这样的屋顶。房子的墙上有几个木框架做的窗框,每个窗框上都卷着一块麻布帘,麻布帘是浅灰色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使用的。窗框里没有玻璃,而是装着木板,此刻木板被一根小棍撑着,斜斜地打开,能看到屋里的景象;想来晚上的时候,木板会落下来,麻布帘也会放下来,用来挡风和遮光。房子的后面有一面矮墙,墙上开着一个小门,门帘是深色的麻布,垂在门楣上,隐约能看到门后有草木的影子——长老之前跟陆景恒提过,那是后院,少君的家眷住在里面,前院的房子是处理政务、接待下属和客人用的,他以前来缴纳赋税,就是在前院见的少君。陆景恒跟着长老走到房子门口,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粗布短衣的仆人,看到长老过来,立刻认出了他,点头示意。长老对着仆人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径直走进屋里——他对这里很熟悉,不用仆人引路。走进屋里,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屋里生着一个小火炉,炉子里燃着几块木炭,火苗不大,却让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这是为了让少君办公时不受寒气侵袭。屋子的地面铺着厚厚的羊皮,羊皮是灰褐色的,边缘有些卷曲,应该是鞣制过的,踩在上面软软的,能隔绝地面的寒气——这是贵族才能享用的铺垫,村民们连像样的褥子都没有。羊皮前面摆放着几张矮脊长桌,桌子是用整块木头凿出来的,表面打磨得还算光滑,没有毛刺,比村里用来吃饭的木桌精致得多。屋子正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张比其他桌子更大的矮脊长桌,桌子后面盘腿坐着一个人,正是少君。长桌的两侧各摆着四张矮桌,此刻左侧的一张矮桌旁坐着一个人——此人穿着比少君略逊一筹的细麻长袍,头发用木簪束起,面容比其他人清秀些,手上还拿着一卷竹简,一看就是识文断字的文士,负责协助少君处理文书、记录事务;右侧的八张矮桌空着,是留给像长老这样的下属,或是外来客人的——长老以前来,就坐在右侧的矮桌旁。,!“少君。”长老刚走进屋,就立刻躬身行礼,腰弯得很低,声音恭敬又带着熟络,“属下带了位远方来的商人,他说有稀罕物件想献给少君,特来求见。”他跟着少君多年,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姿态,既显尊重,又不显得生分。陆景恒也跟着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中间的少君身上。少君慢慢抬起头,陆景恒这才看清他的模样:身高大概有16米左右,在这个时代算是中等身材,却比一般人稍微胖些,肚子微微隆起——这是常年不用劳作、能吃饱饭的缘故,村民们大多瘦弱,很少有这样的体态。他的颧骨很高,眼眶有些凹陷,额头比现代人窄,下巴线条也不够流畅,脸上还带着些粗糙的纹路,整体看起来带着点未完全进化的原始感,和陆景恒印象中“贵族”的形象相去甚远,却比村民们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从容。再看少君的衣着:外面穿一件丝绸长袍,是淡淡的青色,丝绸的质地很柔软,在屋里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这是从国都运来的上等丝绸,价值不菲,整个封地也没几个人能穿得起;长袍的领口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穿着一件细麻布衣,麻布比村民们穿的细腻很多,没有粗糙的纤维,是府里专门请人织的;再往里看,麻布衣的领口下还能隐约看到一层浅色的布料,触感看起来很顺滑,应该是丝绸衬衣——三层衣服叠穿,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只有领主级别的贵族才能有这样的穿着。他脚上穿的是一双麻布和皮革底做的鞋,麻布鞋面绣着简单的花纹,皮革鞋底看起来很厚实,是专门做的“礼鞋”,平时办公或接待客人时才穿,不像村民们,大多光着脚或穿草鞋。陆景恒又悄悄打量了一眼旁边的文士和门口的仆人——仆人的外貌和少君类似,大多颧骨偏高,额头较窄,面部线条不够柔和,甚至有的仆人眉骨突出,嘴唇较厚,带着明显的猿人影子,看起来有些“丑”;而文士因为常年读书、不用干重活,气色稍好,却也难掩时代特征。长老之前跟他说过,这是因为常年劳作、营养不足,加上世代遗传的特征,底层人大多是这样的模样,贵族和文士因为营养好些,外貌会稍微精致一点,但也没脱离时代的特征。陆景恒心里暗暗感慨:果然和长老说的一样,春秋战国时期的人类,还没有完全褪去原始特征,哪怕是贵族,也和现代人有着明显的区别。少君的目光先落在长老身上,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行礼,然后才转向陆景恒,眼神里带着审视:先是扫过他的“黑甲”——这衣服的材质和样式,他从未见过,眼神里露出一丝好奇;最后落在他的背包上,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眼神变得有些疑惑。他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长期当领主养成的气势。陆景恒一句也没听懂,只能茫然地看向长老,长老一边对着少君摆手,一边对着陆景恒比划,可双方还是鸡同鸭讲,说了半天还是没有没搞懂什么意思。就在这时,旁边的文士放下竹简,起身对着少君躬身行了一礼,又指了指屋子中间的空地,说了几句。少君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对着仆人吩咐了一声。很快,两个仆人搬来一张矮桌,又端来一盆细沙,将细沙均匀地铺在桌面上的木制方盘里,做成了一个简易沙盘;文士则从案头拿起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走到沙盘旁,对着陆景恒做了个“过来”的手势。陆景恒心里一动,跟着走了过去。只见文士握着木棍,在沙盘上缓缓画出一个像“人”一样的符号,又指了指陆景恒,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类似“贝”的图案——陆景恒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篆字!“人”字他认识,“贝”在古代常用来代表钱财,文士这是在问他“是否为人,是否为钱财而来”。他赶紧点了点头,学着文士的样子,接过木棍,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贝”,又画了一个“物”的象形篆字——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大致轮廓还在。文士看到后,眼睛亮了,转头对着少君说了几句,少君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接着,文士又在沙盘上画了“地”“远”两个篆字,指了指陆景恒,陆景恒立刻明白了,这是在问他来自远方何地,他摇了摇头,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山”“水”,又摆了摆手,表示来自山高水远的地方,具体难以说清。文士也不追问,转而画了“物”“出”两个字,指了指陆景恒的背包——这是在让他拿出准备交易的物件。陆景恒心里松了口气,终于能顺畅沟通了。他对着文士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背包旁,拉开内侧暗袋的拉链,小心翼翼地拿出用软布包裹的蓝色玻璃珠,慢慢展开软布——阳光下,玻璃珠泛着透亮的蓝光,瞬间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少君原本放松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惊讶,连旁边的长老和仆人,都忍不住凑过来多看了几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文士也被玻璃珠的光泽吸引,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在沙盘上画了“宝”“贵”两个篆字,对着少君点了点头,显然也觉得这颗珠子是稀罕宝物。少君看着玻璃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又看了看沙盘上的字,对着文士说了几句,文士立刻在沙盘上写下“金”“换”两个字,指了指玻璃珠,又指了指少君——意思是少君愿意用“金”来换这颗珠子。陆景恒看到“金”字,眼睛瞬间亮了——在他的认知里,“金”就是黄金,这颗玻璃珠能换黄金,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赶紧接过木棍,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金”,又在旁边画了三根横线——他想效仿现代的计数方式,表示希望能换“三金”,心里还暗自盘算:三金虽然不算多,但在这个时代也能换不少物资了。文士看到沙盘上的“金”和三根横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转头对着少君低声说了几句。少君听完,脸色明显沉了沉,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然后亲自拿起木棍,在沙盘上划掉两根横线,只留下一根,又在“金”字旁边添了个“百”字——形成了“百金”的字样。陆景恒看着沙盘上的“百金”,心里更兴奋了:“百金?难道少君觉得三颗太少,愿意给一百金?”他赶紧点头,对着少君和文士露出笑容,还对着少君拱了拱手,表示同意这笔交易。他没注意到,文士看到他点头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还悄悄和长老对视了一眼,长老也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却最终没说什么——他们都没想到,这个远方商人竟然完全不懂“金”的计量规矩,更不知道此时的“金”指的是铜,而非黄金,“百金”是指封地领主能拿出的不小数目,绝非陆景恒以为的“一百块黄金”。少君见陆景恒同意,脸色也缓和下来,对着仆人吩咐了一声,仆人立刻转身往后院走去——显然是去取“百金”了。陆景恒握着玻璃珠,心里满是期待,梦想着发财了发财了。就这样连个人鸡同鸭讲,比比划划,在沙盘上画着对方都不认得字,南辕北辙。:()跨世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