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珏目光一刻不错的落在长兄身上,瞧着他和族兄斗嘴,只觉有趣极了。
他这位长兄生了副天妒人怨的好相貌,鼓着腮生气的样子都别有一番风情,明明斗嘴斗赢了,却还是拧着眉,目光时不时瞟向先生手里的戒尺,又怂又漂亮。
崔珏看得入神,崔执突然将头转向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用口型威胁道:“敢说出去你就完了。”
“先生,崔容玉方才与同窗斗嘴,被我瞧见了,便威胁我。”崔珏迫不及待地举着手告状,一边说,还一边冲着崔执挤眉弄眼。
这在崔执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登时气得拍了下桌子,嗓子里溢出哼声。
“崔执、崔珏,各记三手板!”先生吹胡子瞪眼看向后排,语气里带着怒:“兄弟阋墙成什么样子?你们既然不要脸面,那我也不必给你们留脸了!全都上来领罚!让底下小子们好好看看,兄长们犯了错,老夫也照打不误!”
和崔执斗嘴的族兄被略过,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而戏谑地瞧着嫡支这两兄弟。
不止他,学堂里其他人也都伸长脖子看着崔执。
崔容玉从小到大都是乖巧冷淡的性子,也从来都是功课做得最好的那个,还没有人见过他在学堂被先生教训呢。
吃饱喝足,谁不想看热闹?
“兄长,领罚去吧——”崔珏愉悦道。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要挨打了还这么开心?!
崔执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装作一副不在意的冷淡样子,实则怕得要死。
先生手里的戒尺那么厚,挨完手怕是要肿成猪蹄了吧?
早知如此,就该听赵珩的建议,起码能躲一日是一日!
崔执欲哭无泪,走得极慢,崔珏也不急,慢悠悠的跟在他后头,姿态轻松得不像是上去受罚的,反倒像是领奖赏的。
几丈远的路子,两人走了半晌。
先生看出崔执的小心思,催促道:“又不是上刑场,再磨叽,就加一戒尺。”
这下崔执真的要哭了,他不敢再磨蹭,加快脚步迈至太师椅前,扯到了酸痛的地方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咬着唇,作一副委屈模样。
老先生顿时有点心软,但想起崔中书的嘱托,又只能硬起心肠,“请大公子先做个表率。”
他说话时不怒自威,哪怕崔执芯子里已经二十七岁了,面对先生时还是忍不住犯怂。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先生轻点。”他闪烁着目光小声求饶,泪珠好似下一刻就要落下来了。
崔珏这时候悠悠道:“先生说得对,兄弟阋墙成何体统,还是得‘兄友弟恭’才好,学生愿意替兄长受那三戒尺。”
崔执顿时:“???”
他搞不懂这货发什么疯,但还是果断退了一步,躲到崔珏身后。
能不挨打,他才不会上赶着逞英雄。
先生似是对崔珏的做法很满意,欣慰地点了点头,叫他抬起左手。
……
啪!
啪!
啪!
戒尺丝毫没留情,每一下动静都听得崔执牙根直泛酸。
六下落完,崔珏左手掌心已经肿了半寸高,活像一只烫熟的鹅掌。
他刚开始庆幸这戒尺没落到自己身上时,就忽然听见先生道:“大公子,伸出手来。”
崔执:“什么?!”
“二公子替你挨了三记,迟到的那五手板你可还没受呢。”
“长兄,早挨完早超生。”崔珏含着笑,伸出包了瘀血的左手掌心给他看,“你看,不疼的。”
崔执一下就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