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盖了印的宣纸从正厅出来后,崔执迎面撞上了崔珏。
他把贡纸藏进了袖子里,警惕地看着来人。
“长兄。”崔珏朝他行了个平辈礼,幽深漆黑的眼珠子直直盯着他。
崔执自小就不大喜欢这个沉默的堂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语气淡淡地问:“二郎有事?”
“无事,只是听闻长兄受罚,来送些药。”
果然是来看笑话的!!
崔执瞬间垮了脸,没接他的药。
赵珩带过来的宫廷秘药与其他外敷伤药叠用会失了药效,况且三娘子曾有过往他吃食里下桃花粉的前科,大房送来的东西,崔执一律不会接!
他转身就要走。
崔珏似乎早料到会如此,丝毫不觉意外,默默收了药,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
走路姿势怪异,不像挨了打,倒像是与男人欢好过,还是承受方。
崔珏眸色不禁一暗。
崔执身上确实不大好受,戒尺伤还痛着是一方面,那夜和赵珩闹得太过火,腰臀也酸得厉害。
他抬手抚了下被某个混账吮得微肿的耳垂,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崔珏顺着他的动作一眼便瞥见他耳朵上那颗艳红的小痣,周遭泛着绯色,那是一个吻痕的形状,心下顿时了然。
崔容玉和魏王,竟是那种关系。
难怪赵寰拒了三娘的婚事,难怪魏王不留他在江南涉险!
长兄抢了胞妹的男人,崔珏一时不知该恨还是该庆幸了。
如果崔执真的与魏王有些什么——三妹虽失去了一桩好姻缘,可崔珏自己,也会直接失去一个竞争对手!
他能掌管崔家,胞妹什么人嫁不得?
分明是件好事,可崔珏看着长兄略显狼狈的姿态,莫名又有些不舒服。
崔执不知这位二弟又在背后偷偷算计着什么,从小院到正厅这一趟,他只觉两条腿都要断了,掩在袍子底下,迈步时都在颤。
走到无人地,他才敢倚着树扶了下腰。
轻轻一按,崔执眼眶顿时红了。
他一边暗骂赵珩,一边忍着泪挪回房,一进去就瘫软在床,埋着脸小声哼哼。
痛是真的痛,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了,比前世第一回强太多,远不至于叫崔执难受得想死。
崔执把脸埋在臂弯,羞耻地回忆着余味。
他身段好,趴在床榻上完全不显得臃肿,薄衫自然地垂落,搭在身上,勾勒出腰细肩薄臀翘的线条,就跟明晃晃的勾引人似的。
家丁来送早食,进来就看到这副景象,瞬间红着脸低下头,同手同脚地走到桌前开始布菜。
崔家还未分家,除了病得起不来身的,各房每日早食都是要到老太爷屋里用的,老太爷念着崔执这几日身上带伤,才吩咐了叫他好生修养,不必请早安。
能不见大房四房五房那些人,崔执自是乐意,只是父亲一个人去,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母亲走了十年,父亲至今未续弦,祖父祖母早就不满了。
崔执心知肚明,若他是个娘子,日子只怕会过得更艰难。
崔家嫡支的孙辈里头他年纪最大,大伯父跟大伯母感情不和,二十七才得了二郎,平白叫崔执占了长孙的名头,自是百般不乐意。
前世魏王养倌人被发现,崔家大伯撺掇着老太爷把崔执送出去讨好这位皇长子,目的就是毁了他,叫崔氏只有二郎能继承家业。
素来不喜宣城公主这个儿媳的祖母也在一旁吹枕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