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安也挖了一勺,小口吃着。她的吃相很斯文,勺子只舀一点点,在嘴里含很久,等融化了才咽下去。然后轻啃橙色的冰壳。
两人安静地吃着,看着窗外的天空。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橙红色渐渐变成深紫色,云朵的边缘镶着金边。远处的高楼剪影层层叠叠,有几扇窗户已经亮起了灯。
更远的地方,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了,只剩下天际线起伏的曲线,和几栋最高建筑的顶端,还残留着最后一抹天光。
“和我想象的一样。”唐昔闻忽然说。
“昔宝像得什么?”
“这个时刻。”唐昔闻也转过头看她,勺子还含在嘴里,说话有点含糊,“我在礼堂里写那张纸条的时候,想象的就是这样”
“我们坐在这里,坐在你家阳台上,吃着冰淇淋,看着日落。”
她顿了顿,把勺子拿出来:
“一模一样。连藤椅吱呀的声音都一样。”
李君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白色奶油,看着她被夕阳染成蜜色的脸颊。
风从阳台外吹进来,带着茉莉花的香气,还有远处飘来的、谁家做饭的油烟味。楼下有小孩在玩,嬉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那时候想,一百天好长啊,长到看不到头。每天都是试卷,都是考试,都是倒计时。有时候觉得,永远也到不了那一天了。”
“但又想,一百天后,就能和你一起坐在这里了,又觉得很快。等刷几套卷子,考几次试,改几次倒计时的数字,就到了。”
“昔宝。”李君安说。“谢谢你。”
唐昔闻笑了,“谢我什么?谢我吃了你的冰淇淋?”
“谢谢你等我。”李君安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呢?”唐昔闻问,“你在等什么?”
远处的天空,太阳沉下去,世界暗下去,像刻意给两个女孩留的空间。
李君安倾身过去,很认真、很用力的吻了唐昔闻。
暮色四合。
远处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红的,绿的,蓝的,黄的,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车灯在街道上流动,像发光的河流。居民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一扇一扇,像无数个小方块拼成的马赛克画。
城市开始了它的夜晚。
阳台上,天冰大果在慢慢融化。
奶油芯塌下去,变成一摊白色的、黏稠糊糊。橙子冰壳也在融化,水滴顺着木棍边缘滑落,黏黏的,凉凉的,啪叽一声掉在地下。
但没人去管它。
李君安退开一点,脸已经红透了。她低下头,不敢看唐昔闻的眼睛。
但唐昔闻笑了。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都在抖。她松开握着的手,转而捧住李君安的脸,让她抬起头。
什么话也没有说,对方只有眼睛亮亮的,看不清样子,但她们都知道对方的样子。
她们坐在那里,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唐昔闻把头靠在李君安肩上,很轻,像鸟归巢。
两个脑袋靠在一起,头发互相摩擦,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明天做什么?”唐昔闻问。
“不知道。”李君安说,“你想做什么?”
“睡觉。”唐昔闻毫不犹豫,“睡到自然醒。然后……然后再说。”
“然后后天,我们去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