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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宿（第3页）

热气混着沐浴露的清香涌出来。唐昔闻穿着淡粉色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眼睛也湿漉漉的。

“我好了，你去吧。”她用毛巾擦着头发，看着在宕机的李君安忍不住一笑。

“李君安，你想什么呢，再不洗澡就不许你上床睡觉了。”

李君安回过神，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她觉得心跳声比水声还响。使使劲把脑袋摇了摇，镜子蒙上雾气，她看着里面那个模糊的、脸色嫣红的自己。

李君安，你在想什么呢，唐昔闻亲了你，唐昔闻说，你像去暗恋对象家过夜的小笨蛋，可是她不是，她不是吗，脑子又成了一团浆糊。

一个人洗了很久，直到手指皮肤都起了皱，她才慢吞吞地换上那套浅蓝色的睡衣。

她还是没能想明白，也许她真是一个小笨蛋。

唐昔闻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吹风机，朝她招手：“过来，帮你吹头发。”

李君安依言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下。

唐昔闻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暖风嗡嗡作响。然后，唐昔闻轻轻哼起歌来，是一首旋律轻快的英文老歌，她的声音低柔，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走调。

“《tTakeMyEyesOffYou》……”李君安轻声说。

“嗯？”唐昔闻关掉吹风机。

“你唱的歌。”

“随便哼哼，想让你别想了，所以用歌侵入你的脑子。”

唐昔闻放下吹风机，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极其耐心地梳理李君安的长发，“该你了。”她把吹风机塞进李君安手里，转身背对着她坐下。

李君安接过，让暖风均匀地扫过。动作有些笨拙，镜子里，她们一坐一跪。

睡前工作准备完毕。

她们躺在柔软的大床，开着小夜灯夜读，天花板上用荧光涂料的星星填满了空间。

空气里只剩下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李君安的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她能感觉到唐昔闻手臂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来。

唐昔闻轻声开口。

“你……还在想那个吻吗？”

李君安翻书的动作一顿。她垂下眼睫，盯着书页上一个模糊的墨点，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唐昔闻侧过身，衣料摩擦床沿发出沙沙声。

她面对着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迫使她抬起头来，“除了不讨厌，还有别的感觉吗？”

李君安撞进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她觉得，如果此刻不说点什么，不说点真话，或许就会错过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而李君安，绝对不想错过任何关于唐昔闻的东西。

勇气像细小的火苗，在胸腔里跳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说

“有……我的心跳很快，像要蹦出来一样。还有……耳朵很热，脸也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还想再试一次。”

于是她就试了，酿成现在这个局面。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的，但唐昔闻听见了。

“还想再试一次？”她笑了，“我还怕吓到你了。”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李君安的睡衣衣角，“怕你觉得我……很奇怪。”

唐昔闻那时只是试探，她也没想到李君安学那么快。

回了她一“嘴”。

“怎么会，才不奇怪呢。”李君安下意识地反驳，

“你……你才是，为什么会想……”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只是用眼神表达了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