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护体灵光瞬间被熔穿。本命火剑切入阿青的左肩。
皮肉焦枯,鲜血气化。骨骼烧裂的“咔咔”声清晰可闻。
剧痛席捲全身。可阿青的神情,依旧如一潭死水。
她不退反进!右臂最后的一丝力量,轰然灌入铁剑。
哧——!
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枯玄的眉心。
翻腾的幽冥火海,咆哮的九条火蟒,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凝滯了下来。
枯玄僵立在原地。
眉心处,一道极其细微的暗红血线,缓缓浮现。
枯玄那浑浊了三百年的左眼,散去了幽绿色的毒火。
怨毒、嫉妒、疯狂。
皆如潮水般褪去,化作一片清明。
他没有去看眼前的黑衣少女。他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了不远处那尊幽碧色的夺天造化炉。
这一刻,枯玄终於醒了。
他苦苦熬了三百年,以为自己是在求长生。却不知,这三百年,只是一场生不如死的荒唐大梦。
“三百年……大梦……”
枯玄乾裂的嘴唇微微扯动,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看向阿青,喉咙里挤出微弱如游丝的字音。
“你说……蜀山现在。还下雪吗?”
阿青看著他,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嘲弄,只是平静地回了一个字。
“下!”
枯玄浑身猛地一震。
他看著半空中那柄火剑,火光摇曳,恍惚间。他又看见了三百年前,蜀山金顶的那场漫天大雪。
那时的风很冷,剑很冷。
单薄的少年背著一把旧木剑,跪在山门前的风雪里,眼睛却亮得惊人。
“弟子枯玄。”
少年磕下头,声音清脆,在雪谷中迴荡。
“此生唯愿——”
“一剑开天。”
风雪骤然散去。
眼前,只有深渊底部的漫天劫灰。
枯玄那只早已乾涸了三百年的左眼里,缓缓淌下一滴滚烫的血泪。
“是啊……”
他看著那把火剑,声音渐渐隨风飘散。
“它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