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脆到了极点的碰撞声。
在阿青的耳畔,毫无徵兆地响起。
那不是刀剑相击的轰鸣。
更像是一枚青瓷茶盏,被人极其从容地,磕在了石桌上。
阿青猛地睁开双眼。
那柄带著绝对抹杀意志、无可阻挡的半透明秩序之剑。
在距离她眉心不足半寸的地方。
停住了。
停得极其诡异,极其死寂。
就像是整个深渊的时间,在这一刻被人生生掐断。
挡住那柄神明之剑的。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法宝。
而是一根手指。
一根修长、骨节分明、透著一丝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態苍白的食指。
那根食指,极其隨意、极其轻描淡写地,点在了秩序之剑的剑尖上。
没有浩荡的真气。没有刺目的光芒。
一袭青色长衫,不知何时,已经极其安静地挡在了阿青的身前。
叮。
一声脆响。
像是一枚上好的青瓷茶盏,被人从容不迫地,磕在了石桌上。
阿青瘫倒在冰冷的黑石与晶莹的琉璃碎屑之间。
她那双因为毛细血管大面积爆裂而显得妖异的凤眸,死死地盯著身前。
那根透著病態苍白的修长食指,点在半透明的秩序之剑的剑尖上。
没有山崩地裂。没有刺目强光。
指腹的皮肤连一丝凹陷都没有。
那一个小小的接触点上,正发生著这方天地间最恐怖的法则湮灭。
神將代表的,是天道降下的绝对抹杀。
是异数必须死亡的铁律。
而那根手指上,缠绕著一缕极其轻柔的清风。
那是浩然正气。
那是儒家半圣歷经万丈红尘、读破万卷诗书后,凝聚出的一言一行皆为天地准绳的规矩。
“嗡——”
半透明的秩序之剑,弯了。
剑身內部流转的金色远古符文,撞上那缕清风,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成片成片地粉碎、化作灰烬。
天道降下的抹杀,被一个人间的书生,用一根手指,生生顶住了。
压在阿青骨骼上的那座无形大山,瞬间溃散。
她贪婪地吸入了一口空气。
“咳……”
一大口淤黑的脏血和肉沫被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