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元晶宫心脉炉的炉火在胎渊把那个魔头推进炉膛的瞬间变了颜色。
原本的暗紫被一层从炉心深处涌出的墨绿吞没,墨绿的质感不像火焰,更像某种液态的矿石在高温下缓慢沸腾,沸腾时产生的气泡从炉底往上冒,每个气泡炸开时都释放出一股与母兽子宫化石上残留的羊水气味完全相同的腥甜。
胎渊站在炉前,背上双翼完全展开,翅尖垂在炉膛两侧的地面上,翅脉上万千墨绿细丝与炉壁上的魔纹对接。
对接时细丝末端自动嵌入魔纹凹槽,嵌入的深度与他妖力爪探入主根管时刺穿管壁的厚度相同。
他左胸旧伤里那颗刚被兄弟心搏接管的人类心脏在以每分钟七十二下的节奏搏动,搏动产生的震动沿肋骨传到翅根,再沿翅脉传到炉壁,炉壁上的魔纹在他心跳的驱动下逐层亮起,亮起的顺序与母兽子宫壁血管网络输送血液的顺序一致。
魔头在炉膛里被妖火包裹。
他的皮肤在接触火焰的刹那收缩,收缩的幅度让他的嘴张开到一个活人无法达到的角度——下颌骨与上颌骨之间的连接被高温扯断,断口处的肌腱卷曲如被火烧的橡皮。
他的眼球在眼眶里沸腾,沸腾时眼球内部的液体先于巩膜炸开,炸开后两团暗红火焰从眼眶里喷出来,火焰的形状与他生前用百花针子针刺入那些百花榜榜首百会穴时针尖上的银白灵光形状相同。
他的三魂七魄在肉身焚尽后被胎心共鸣术强行从火焰中剥离,剥离时魂魄与火焰之间拉出无数根细丝,细丝的质感与胎渊从自己后颈旧伤里拔出玄黑子针时针身上沾着的血丝相同。
胎渊把小弟从怀中捧出。
小弟的残魂还蜷在那团暗紫胎膜里,胎膜表面布满与母兽子宫壁血管网络走向相同的脉络。
他用妖力爪尖轻轻划开胎膜,划开的位置与母兽难产时子宫口撕裂的位置相同。
小弟的残魂从胎膜裂口里滑出来,魂体呈半透明暗紫色,表面流转的光泽与心脉炉里沸腾的墨绿妖火同源。
他将残魂托在左掌心,右手妖力爪探入炉膛,从沸腾的妖火中捞出那块晶石躯体。
晶石躯体以魔元晶宫最深处那块受心脉炉妖力浸染多年的巨大晶石刻成。
晶石内壁密密麻麻全是胎渊用翅脉一刀一刀刻出的胎心共鸣术完整妖力回路,每一道回路的宽度都与他胸口妖核搏动时妖力沿经脉传导的路径宽度相等。
躯体的胸腔位置留有一个空腔,空腔内壁的晶石表面被妖力打磨成与母兽子宫内壁相同的弧度——那是他凭自己对子宫内壁触感的记忆一刀一刀刮出来的。
他将小弟的残魂推进空腔。
残魂触到空腔内壁的瞬间,空腔内壁上那些以翅脉刻出的妖力回路全部激活,回路的纹路在晶石内部蔓延开来,将残魂包裹进回路网络的正中央。
晶石躯体的胸腔自动闭合,闭合时胸骨位置的晶石发出与冰层断裂相同的脆响,脆响过后晶石表面浮现出一层与小弟胎膜表面脉络走向相同的暗紫纹路。
小弟睁开眼。
它的眼睛不再暗紫,被晶石躯体的墨绿晶芒映成了翠绿,瞳孔呈竖梭形,竖梭的弧度与胎渊背上双翼翅脉在翅根位置弯曲的角度相同。
它在炉膛前站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由晶石构成的身体,用手指戳了一下自己胸口,指尖与晶石碰撞时发出极轻的脆响。
然后它抬头看向胎渊,喉咙里发出一串低鸣。
鸣声通过胎心共鸣术妖力回路传进胎渊胸口妖核,妖核将鸣声翻译成与母兽子宫里那对孪生幼崽互相触碰时感知到的触觉信号相同的脉冲——它在说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