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被漫天魔煞遮蔽,青石矿坑早已化作一片死寂的废墟。
崩塌的岩壁、干涸的血洼、碾成齑粉的尸骨,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未曾剩下。
阴九幽立在废墟之巅,黑袍染血无风自动,周身没有释放半分威压,可周遭百里空间却自发塌陷,细密的空间裂缝在他脚下蔓延,如同臣服于这尊万古魔祖的绝对权柄。
他没有半分急于离去的意思,反而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毛孔尽数张开。
方才被他吞噬的三百余修士、两大宗门核心长老、古神残躯的精血神魂,在他体内疯狂奔涌。
那些低阶生灵体内最浓烈、最鲜活的贪嗔痴念、怨毒恨意、虚伪狡诈、不甘执念,如同最烈性的毒火,顺着血肉经脉,一遍遍冲刷、淬炼、熔炼着他的太古极道魔躯。
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的红尘恶念、心魔杂质,于他而言,却是突破终焉壁垒的无上至宝。
他的境界早已站在诸天万界的最顶端,虚无终焉境,万古唯一,抬手便可覆灭一界,弹指便能绞杀诸天神帝。
没有封印,没有重创,没有修为跌落,更没有半分需要重修的狼狈。
世人皆愚钝,以为他屈尊降贵,与蝼蚁般的低阶修士缠斗,是修为受限、是困于凡尘。
唯有他自己清楚,这满目疮痍的乱世,这蝇营狗苟的众生,这弱肉强食的凡尘地界,根本不是他的牢笼,而是他亲手养了万古的饲魔场。
他的极道肉身,早已炼至万法不侵、血肉生道的极致,寻常天材地宝、神帝古神精血,不过是充饥的粗粮。
唯有这凡尘生灵最纯粹的七情六欲、最肮脏的恶念贪欲、最纠缠的生死因果,才能撬开他早已圆满的肉身壁垒,让他的魔躯在无尽杀伐与吞噬之中不断蜕变,永无巅峰。
他的万魂幡,想要成就归墟终极道器,便不能只收容神帝残魂、古神余念。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道心死寂,因果了断,入幡只会成为无用的枯骨。
唯有这些枉死于乱世、贪婪死于机缘、歹毒死于报应的低阶魂灵,带着满身执念与因果,才能滋养幡灵,让这杆噬魂魔幡最终承载诸天万灵,成为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终极载体。
而藏在最深处、腹黑到极致的万古布局,他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半分。
那终将降临诸天、以世间执念与恶念为食的终极存在“饿”,是他此生唯一的目标,也是他必须彻底吞噬、掌控、收容的终极养料。
他不横扫诸天,不平定乱世,不直接登临九天绞杀诸天神帝,反而纵容妖魔乱世、恶仙横行、纷争不断,就是要让这世间滋生更多的怨念、更多的贪欲、更多的执念、更多的恶念。
他要做的,不是阻止饿的降临,而是提前断去饿的所有根基。
世间每一份能滋养饿的恶念,每一缕能壮大饿的执念,每一个能成为饿养料的生灵,都要先被他吞噬,先被他炼入肉身,先被他收入万魂幡。
等到饿临诸天的那一日,这世间再无半分可供它吞噬的养料,而他自身,早已吞尽诸天恶念、执掌万灵因果,成为比饿更恐怖、更霸道、更无解的终极存在。
届时,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那所谓的诸天终极大敌,连带着它的权柄、它的规则、它的一切,尽数吞入腹中,纳入幡中。
这世间所有生灵,无论高低贵贱,无论正邪善恶,在他眼中,从来都只有两种身份——可用的爪牙,待宰的血食,以及他登顶之路中随手可落的棋子。
骨魔童姥躬身立于下方,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