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欠不起。
欠了就要心软,心软了就不能继续往前走。
他走下去的理由已经忘了,但他知道一旦停下来就会想起来——想起来之后他就再也走不动了。”
他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抬起指向自己胸口,偏头看向身侧的李悬壶,“所以他把欠的那颗心脏留给我。
还给你。
你炼的那枚护心丹什么时候能成型。”
李悬壶把手从古神掌骨上收回来。
指尖被骨面裂纹烫出一层水泡,他没有看那些水泡,从袖中取出之前从古神掌骨裂纹里渗出的那滴心血结晶体——暗金色,有绿豆那么大,万年来嵌在骨缝最深处,被归墟树的根须从裂纹底部轻轻托上来托进他掌心。
“需要再等三天。
丹药成型后你吞下去,护的不是你的心——你的心已经是活的的了。
它护的是你体内天魔残余力量在你心脉周围留下的那些暗伤。
神力入体,以古神心血为引,暗伤愈合后你的焚血换骨才算真正完成。”
他把结晶收进袖中,从古神掌骨前站起来。
“另外,我决定引神力入体,替你推演一套针谱。
没有银针不要紧,我的手还在。”
魏无渊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把视线从李悬壶脸上移回古神颅骨方向。
“会疼。
古神扯出心脏时那些感受全灌进你神魂——他把心托在指尖上时心脏还在跳,每跳一下就在指骨上压一道新痕,跳了多少下就压了多少道。
你也要经历这么多下。”
李悬壶把手从袖中重新抽出来垂在身侧。
袖口空荡荡地灌进风又瘪下去。
“我活这么久救过不少人,但从来没有给谁熬过药,从来没有等谁吞下去,从来没有对谁说你的暗伤我来治。
从来只是开方、施针、收诊、走人。
临走前笑一声,把命交给病人自己决定。
现在不一样了——我把银针扔在血幽谷碎骨堆里时就想通了。
以前我用针扎你是怕你太强,强到没人能控制你。
现在我不用针了。
不是因为不怕你了,是因为我要成为另一个能控制变量的人。
如果神力入体我扛不住,你替我收尸,然后把你的暗伤自己治好。”
他说完朝古神掌骨方向重新跪下,把手掌按回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中央,闭上眼,松开全身经脉对外来力量的防御。
古神神力从掌骨裂纹深处涌出,顺着他的指尖灌入手三阴经。
他全身猛地绷直,头后仰,嘴张开,喉咙里挤出极低极沉极哑极涩极长的一声喘息——不是惨叫,是古神扯出心脏时那一瞬间的感受灌进了他的神魂。
他感觉到自己的胸腔被一只手从内部撑开,五根手指握住心脏,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恐惧,只是极轻极小心极温柔地把心脏从心包膜里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