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当真留下来了呢?”
“那他自然就是没有经过我的考验,日后只能小用,不堪大用。”
也就是说,从费祎被当众隆重迎接进门,再到冯大司马亲自送出门,从始至终都是在被观察考验之中。
前番冯大司马所承认的那些试探,不过是其中一部分。
进门若有得色,出门若有喜色,乃势利小人。
改变主意留下赴宴,乃心志不坚,立场不定。
连区区一盒吃食都不愿意接受,乃故作姿态,好名如命,非务实之辈。
小用是给蒋琬面子,不堪大用是因为没通过考验。
右夫人转头看向冯某人,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
“深谋远虑阴鬼王。”
“胡说!”冯大司马争辩道,“此乃丞相所遗识人之术,正所谓临之以利而观其廉,期之以事而观其信。”
“国之大事,焉能不小心度量所任之长短,免得有所疏漏?”
右夫人不为所动,继续面无表情地再吐出一句:
“巧言令色冯郎君。”
第1311章考验(二)
作为跟冯鬼王睡了这么多年的小狐狸,可能还没长出九条尾巴,但三五条总还是有的。
对冯某人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右夫人不敢说能全部把握,但猜个大概还是不难的。
在她看来,别看冯某人说得头头是道,实则根本就是没说出自己的主要目的。
费文伟又不是刚至尚书台,他在尚书台的这几年,堪不堪用,别人不知道,你一个录尚书事的大司马,难道还不清楚?
所以右夫人说冯某人在巧言令色,并不是无的放矢。
她转了转眼珠子,然后放低了声音:
“你说欲试费文伟之才,实则是欲试其脾性如何,是也不是?”
冯大司马倒也没有否认:
“若是费文伟当真接替蒋公,我与之共国事,自然是要先做好准备。”
大汉的大司马与大将军这些年合作得这么愉快,与蒋琬的好脾性分不开的。
事实上,冯某人与蒋琬早年就已经有交集,而且交情不浅。
不说冯某人娶左右夫人,都是蒋琬作的媒。
就说当年冯某人主政越巂,蒋琬就是丞相给冯某人准备的擦屁股人——虽然最后没能用得上。
但那个时候,蒋琬就已经与冯某人交集甚多。
更早一些,在南乡时的事情就更不用提了。
虽说后面冯某人因为打造陌刀之事,追责蒋琬之子蒋斌,但事后证明,蒋琬并没有因此就疏远了冯某人。
到后面冯某人举荐蒋斌为河东太守,以及蒋斌在上党一役的表现,亦足以证明,冯某人绝非因私废公之辈。
两人相识二十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又一内一外,互为表里,携手共济丞相去世的紧急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