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面朝著墙壁,试图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背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踩著地面,由远及近。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脚步在自己旁边停下了。
紧接著,是一阵窸窣声,有东西被轻轻放在她手边木箱上。
她侧过头。
一瓶矿泉水和一块压缩饼乾,静静地放在那里。
“没吃饱可以吃。”
蒋司承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比平时更低一些。
她仰起头。
蒋司承逆著光站著,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轮廓模糊,看不清具体表情。
“吃过了。”她低声说,声音有些闷。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陈苏伸手,拿起那瓶水。
塑料瓶身上还残留著一丝他掌心的微温。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毫无徵兆地酸软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伤口疼。
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她把水和饼乾放到铺位里侧,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这一次,脑海里那些翻腾不休,乱七八糟的画面,似乎平息了一些。
半夜,她醒了一次。
仓库里光线很暗,只剩一盏露营灯亮著,发出昏黄微弱的光。
她看见贺云帆坐在捲帘门內不远处的阴影里,背脊挺直,面朝门外,手里握著枪,一动不动。
目光再移向更远的角落,蒋司承靠墙抱臂坐著,似乎闭著眼,但姿態依旧保持著一种警觉。
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毛毯里,再次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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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陈苏是被宋翊夸张的痛呼吵醒的。
“臥槽!轻点轻点!云帆哥!这是肉!肉啊!”
她睁开眼,看见贺云帆正给宋翊换药,动作一如既往的乾净利落,一点没留情。
宋翊疼得齜牙咧嘴,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行了。”贺云帆利落地剪断纱布,贴上胶布,“恢復得还行,没发炎。今天注意別沾水,別用力。”
宋翊试著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胳膊,表情稍微鬆快了点。
他扭头看见陈甦醒了,立刻换上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哟,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做噩梦?”
陈苏坐起来,把毛毯叠好放在一边:“还行。”
“还行就是不好。”宋翊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难得带上点正经,“我跟你说,我第一次杀人,晚上一闭眼全是那张脸,后来……见的多了,也就那样了,你不是怂,是还没习惯……慢慢来。”
陈苏看著他。
宋翊平时没个正形,但此刻眼神里是实实在在的理解和安慰。
她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