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沚本想跟着一起去的,她觉得自己这么干坐在这,像是在等饭吃一样,什么都不做,实在是不大好,只是她刚一起身,就被卫海挥手给按了下来。卫海说:“坐着坐着,让序舟去。他是弟弟,照顾姐姐是应该的。”
林沚笑了笑,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多说什么。她在心里摩挲着“姐姐”“弟弟”二字,还没等她想清楚自己究竟要想些什么的时候,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就摆在了她的面前。
这场饭吃的并不尴尬,卫海叔叔好像还蛮健谈的,硬是没让这饭局冷一下。饭后,卫海和温韫说要到小区外散步,两人洗了碗就走了。
温韫也没跟林沚说是否要她回家,林沚也不知道接下去该如何是好。
陈序舟坐在一旁玩手机,沉默,林沚余光见他动身想要去拿茶几上的玻璃杯。他隔那茶几有点远,林沚一伸手,将那装了水的玻璃杯拿了起来,给他递过去。
“谢谢。”陈序舟伸手。
可是下一秒,玻璃杯落在瓷砖地板上,发出“哗啦——”一声。玻璃杯碎了,玻璃渣横躺在他们中间,两人的手停在半空中,谁也没动,而后异口同声说:“没拿稳。”
他没拿稳。
她也没拿稳。
可又会有谁想要去拿稳呢?
没有人知道。
“你没必要吧。”林沚决定先发制人,“我虽然撞见了你在阳台上抽烟,但是我是不会告诉你爸的。我没这么有小心思。”
“你也没必要吧,装出一副很适应这个家的样子。”
林沚很快就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如果你觉得我那句说汤很香的话是假话的话,我只能说你才是小心思很足的那个。”
原来他当时什么都看到了。
“你别扫了,给我来。”陈序舟起身,“还有,我不是在抽烟,只是在点香薰。”
林沚:“……”
装货。
“没意思。”林沚忽然来了一句。
陈序舟没听清她说的话,却也不甘示弱:“骂谁呢?”
*
她当时根本就没有在骂人。要么,是这人自己耳朵不好,要么,是这人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觉得别人是在骂他。
时至今日,林沚想起那天,还是会觉得很莫名其妙。谁知道他当时也想着故意不拿稳玻璃杯?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在他住到这里的第一晚,自己会梦见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清清楚楚,就像是那天的完全重演。
林沚走出房间门,洗漱,背上书包。她可没管陈序舟有没有起床,直接出了门。走到楼下去去自行车,一辆熟悉的山地车倒是先映入了她的视线。
她回头看了一眼,四下无人。于是,她狗狗祟祟地走到那山地车的旁边。
陈序舟,你今天迟到吧!
她将自己的自行车锁取了下来,然后,用她的锁把他的车给锁了起来。她当然知道,他会看出这是她的车锁,她故意的,她就是想让他知道,这是她干的。这招虽然幼稚,但是能恶心他一下,何乐而不为呢?
她就是要告诉他,两个月前,夏天刚开始的时候,他决定离开这座城市,要走就走得干脆一点,再回来,她不欢迎他!
干完这一切,林沚心满意足地坐上自己的车,准备骑去学校。她戴上有线耳机,随机选了一首歌。夏天早已离去,余温仍在,那风依旧有点燥热。
骑车到学校,买个早饭,边吃边背英语,下了早自习再小睡一会,林沚规划好了今天早上要做的一切。
然后,她就可以静候陈序舟暴跳如雷生气的那一刻出现。他一定会发现是她故意为难他的,他不傻,他们又在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上课时还有可能会听见对方的声音。她相信他忍不了那么久的。林沚嘴角不免勾起了一丝笑,只要他生气了,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正想着,林沚忽然感觉自行车后座一沉。
很快,那股熟悉的清冽香味从她身后肆无忌惮地袭来,环绕在了她的身边。
林沚知道是他,她冷声说:“起来。”
“我不。”他说着还更用劲往下坐了一点,“我的车不知道被谁锁上了,只能放学之后来找人开锁了,你今天早上捎我一程呗。”
“谁锁你车啊?”
“不知道。”陈序舟故作委屈,“可能有狗。”
“骂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