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山莺时常会梦到和幻想宋栖迟回来的场景,她回忆昨晚红线爬满杨正项身躯,那诡异而绮丽的场景,只认为是自己眼花的错觉,和荒唐的臆想。
山莺呢喃:“红线…”
“你是回来了吗宋栖迟?”
没人回应山莺的疑问,房间依旧沉寂无声,只有她极速奔跑的声响。
山莺跑到梳妆台的镜子面前,她扯开衣襟,露出胸前莹润光亮似玉的肌肤。
依旧,没有任何一点伤口。
这刻,山莺好像懂叶璇清的情绪了。
又颓败又疯魔。
她就这大剌剌敞开自己的衣衫,在冷天裸露白嫩的胸膛,一脚的膝盖跪在梳妆台配套的矮凳上,腰肢借力抵住梳妆台台面,双手紧握着不知道在哪里找到已经锈迹斑斑的剪刀。
山莺整个人都在颤抖。
手抖,头晃,牙齿也在相撞。
她已经试过很多办法了。
从一开始的呼唤宋栖迟,到捶打掐咬自己,都无法再次唤醒红线出来,结合这两次红线出来的契机,山莺很容易就得出答案,是要真正的受伤,是要真正的危险,宋栖迟才会出现。
于是,山莺握紧剪刀。
也不再胡思乱想,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被这种破剪刀刺伤,得了破伤风,应该没法医治。
只口中默念:宋栖迟。
她要宋栖迟出现。
只要她怀揣把自己杀死的信念,就可以。
山莺不再犹豫,下一刻,她握紧剪刀,用力的刺入自己的胸膛。
翻涌的红占据山莺的全部视线,宛如是一朵绚烂多彩的红山茶花在她胸前盛开,又片刻凋零铺满她全身,巨型的贺礼花筒,“砰,”的一声,红色的丝线四处飞扬,幸福和快乐也降落满地。
山莺挑起一缕红线,悲喜交加。
一瞬间,她极为崩溃,只有对自己愚笨的深深厌恶。
全然不知红线没寻到敌人和危险,开始游走缠绕在她身体和指尖,随后越缩越紧,一寸寸的紧绷,将山莺身躯勒出一条条失了血色的肉痕。
山莺惊醒。
她不适拉扯红线,无力道,“不要…”
但红线并非宋栖迟,它全凭兽性的直觉,本能反应做事,无视山莺的痛苦和话语,越绷越紧,蚕食吞噬。
山莺疼痛难忍,人将要晕厥。
朦胧不清间,只看到镜中即将成红茧的自己。
红线…是要吃掉她。
真字面意思的吃掉她。
山莺艰难挣扎,撕扯爬满全身的红线。
布满的红,让她想起幼年秋季所见爬满墙的爬山虎,山莺曾无聊费劲扯下过一条藤蔓,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吸盘粘在墙体上,现在的红线,就如同那爬山虎一样,牢固的,黏腻的,死死扒她的身上。
惊慌中,山莺抚过台面的剪刀,妆匣,一系列东西碰撞落地,发出“哐啷”刺耳声响。
随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是宋衡的关切声:“山莺,你怎么了吗?”
宋衡…
宋栖迟!
缺氧让山莺的大脑一片混沌,求生的本能让她伸向门的方向,张嘴喊:“救命…”
下一刻,门被推开。
阳光斑驳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