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宛如山涧跃出的清泉,敲在青苔遍布的石上。
可一秒,两秒过去,无人搭理他的友善。
双方之间唯余平稳的呼吸声。
姚恒英没抬头。
对方未穿作战服,衣物下摆干净整齐,一看便知没有做那些项目训练。
这人仗着带资进组,后台够硬,为所欲为,装也不愿装得像一点。
腹诽完,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自然地移到旁边的书桌上,端起玻璃杯,触手温度适宜。
唉,凄凉的夜晚,连一个杯子都比对面的家伙来得温暖贴心。
眼见他将杯沿放至唇边,微微仰头喝水,新室友忽然道:“你老师的身体的确在我手里。”
听他语出惊人,姚恒英一口水没吞尽,猛地咳嗽起来,甚至一时手滑,玻璃杯脱手而出,他赶紧蹲下堪堪接住,“咳咳咳,咳咳,你,你你……!”
朱瞳动作那么快?已经找过他了?!
他双眼都睁圆了,捂着心口,肩膀不住颤抖着,又瞪视眼前之人不肯挪开,看起来便有点呆。
新室友脸上浮现出与微笑形似神不似的表情,眼神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邃。
“我怎么?”这人又靠近一分,身影笼罩住他。
泼在地上的温水很快变凉,姚恒英一手撑地,浸没在水迹里的指尖也因发冷而轻颤着。
室友又说:“我变坏了?我很过分?”
声线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携着惊人的温度。
像是预判了他接下来的话,男人双手抱臂,笑声很轻,“不满意?那不行,这是跟你……”
他故意停顿,落在另一人少见呆滞的脸孔,唇角上扬,“老师学的。”
姚恒英一口气没缓过来,被他强硬地托着手臂扶上软席:“咳咳、咳咳咳!!”
室友拎来另一张靠椅,“咚”地一大声放下,与他面对面坐下,又压低上半身,手肘支在两侧膝盖,维持能一眼望进故人眼眸的高度。
“你比我更过分。”他说。
姚恒英慢慢平复呼吸,试图挤出一个熟悉的笑容,但对面的人从来不吃这套,a-3只按自己的理解办事。
便收起面具,与他沉默对视着。
空气仿佛变成了沉重的实体。
没有挥拳相向,没有爆发骂战,室友仅是低头看着、盯着他:“你当时说,你已有十足的把握击溃主神,最多只需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他缓慢重复一遍,“小小的代价……?”
“现在连朱瞳都能强行拉你入梦!”
“这是最好的结果。”姚恒英道。
室友像是没听见,忽地放轻嗓音:“一千零九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