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维森完成了仪式。”埃莉诺指着能量扩散图上的数据,“他释放的那道光柱,加速了血月的降临。就好像……他等不及了。”
等不及了。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人被关久了确实会迫不及待,能理解。’尤克利心想。
“一个月零七天。”艾尔维斯特的冷静地分析道,但章墨存依旧能听到他话语底下的紧绷,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想或者是脑补,“够了,从明天开始,所有人进入战时状态,取消一切非必要活动,全力备战。”
雷克斯第一个站起来:“我回影月城,组织城防。”
暮亲王也站起身:“我去联系议会中那些还在摇摆的亲王。血月面前,应该没有人再敢置身事外。”
埃莉诺需要离开这里去银月城,莉娅和西奥多继续研究“放大器”的改进方案。
赛巴斯则开始清点古堡的武器库和物资储备,为可能到来的围攻做准备。
章墨存和艾尔维斯特回到训练室,继续训练。
但这一次,两人都沉默了许多。
训练结束后,他们坐在台阶上,月光透过天窗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章墨存握着琥珀珠子,珠子内部的星点旋转得比平时快一些,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躁动不安。
“害怕吗?”艾尔维斯特忽然问。
章墨存想了想,老实回答:“怕。但不怕死。”他确实不怕死,只是对自己死的莫名其妙表示怨恨,他曾经还以为现在他看到的一切只是渡灵的使者见他怨气很重于是给自己安排了这出戏。
艾尔维斯特转头看着他,红眸中带着一丝惊讶,毕竟契约者都怕死。
“我怕的是,如果我死了,你们怎么办。”章墨存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你是血族亲王,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生死。赛巴斯、西奥多、埃莉诺,他们都是坚强的人。没有我,你们也能活下去。”
“不能。”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没有你,这个世界会失去很多颜色。”
章墨存愣住了。‘死嘴!’
艾尔维斯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他没有收回,也没有解释,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但章墨存的心,跳得比任何一次训练都要快。
一个月。
一个月后,血月将再次凌空。
届时,深渊之眼会撕裂封印,或者试图撕裂;维森会从影月城远郊的庄园中苏醒,或者已经苏醒;莉莉丝会以容器的身份出现在战场上,或者已经被深渊之眼彻底吞噬;而他们,一群或者活了几百年、或者只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几年的人,将站在最前线。
章墨存想起了艾莉希亚。
那位银发女性,在几百年前的血月之夜,独自一人站在古堡的塔楼上,面对着深渊之眼的降临。她没有退,没有怕,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看了一眼她年幼的儿子,看了一眼她守护了多年的古堡,看了一眼她热爱的这个世界。
然后,她跳了下去。
“我不会让你跳下去的。”章墨存忽然说。
“什么?”艾尔维斯特不解。
“血月之夜,如果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我不会让你像你母亲一样,一个人去面对。”章墨存看着他,目光坚定,“我陪着你。”
艾尔维斯特沉默了很久。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流。
“好。”他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接下来的日子,古堡又再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
雷克斯从影月城带来了三百名精锐战士,加上古堡原有的护卫队,总兵力达到了五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