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后,阿列克谢第一次看见格林德沃这么生气。不是那种讽刺的、带着冷意的气,而是一种真正的、不加克制的暴怒。红酒从倾斜的杯口泼了几滴出来,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到了书架。
“Dieserverdammteselbstm?rderisarzisst!”(这个该死的自毁型自恋狂!)格林德沃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冰。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几个词,异瞳在银边眼镜后面燃烧着一种阿列克谢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而是比愤怒更深层的东西。
“AlterIdiotlerntnie!”(老蠢货永远不长记性!)
然后下一秒——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幻影移形的爆响——格林德沃直接出现在了阿列克谢的房间里。他把红酒放在床头柜上,异色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那条项链。之前交给你保管的——现在给我。”
阿列克谢把手伸进领口,从脖子上取下那条浅蓝色的宝石项链。从德拉科透露伏地魔的计划开始,他就一直贴身戴着它。此刻,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浅蓝色的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像一颗凝固的星辰。格林德沃接过项链,看了一眼,确认宝石完好无损。然后他攥紧了它,指节微微发白。
“联系塔西娅,”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告诉她准备好魔药。”然后他消失在空气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哈利站在门口,完全愣住了。从头到尾他的困惑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好几层。
“他刚才——那是德语吗?听起来很生气——不,不是普通生气,是——”他停住了,找不到合适的词。“好像你踩到了他的尾巴——不,好像有人试图炸掉整个纽蒙迦德然后他听到了消息——而且他直接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就那么,突然出现——表情那么吓人——邓布利多教授到底去做什么了?”
阿列克谢没有回答。他拿起另一面双面镜——联系祖父母的那面。
镜面亮起来。鲍里斯和安娜斯塔西娅在伦敦住宅的卧室里,已经换了睡袍——鲍里斯穿着那件褐灰色的旧睡袍,安娜斯塔西娅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绸睡袍,头发披散在肩上。他们显然准备休息。
“校长找哈利借了隐身衣,”阿列克谢说,语速比平时快,“他去找冈特家的戒指了。没带任何人。格林德沃已经赶过去了。他让我联系你们,准备魔药。”
安娜斯塔西娅的表情瞬间变了。“Старыйдурак!”(老蠢货!)她用俄语骂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一个人!平安夜!去找魂器!他以为自己还是二十岁吗!”她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袍,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和担心。
鲍里斯没有骂人。他的脸色表明他准备等见到邓布利多再骂——当面骂。他只是用一种比平时更低沉、更简短的声音说:“阿廖沙,回伦敦住宅。带好做灵魂茧房的工具。悄悄的,不要惊动还在派对的人。”
阿列克谢开始往帆布包里塞东西。符文石、导引液、笔记本、备用魔药——所有能做灵魂茧房的装备。哈利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动作。
“我要去。”他说。
“你应该留在格里莫广场。”
“不。是我把隐身衣借给他的。”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用力,“他来找我借隐身衣,我给了他。如果我没有给他——如果我多问几句——他不会一个人去。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阿列克谢扣上帆布包的搭扣,抬起头看着哈利,“他是一个成年巫师,他做了自己的选择。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不应该把这个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我要去。”哈利坚持。
“带上他。”鲍里斯的声音从双面镜里传来,简短而有力,“他迟早要知道。”
阿列克谢转向哈利。“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