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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第1页）

一周病假结束的那天早上，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厅里堆着几个木箱，散发着草药和干根茎混合的气味。

阿列克谢站在长桌前做最后一件事——帮凤凰社熬制一批除秽液。坩埚已经架好了，材料按份量分装在小碟子里，熬制本身没花多少时间，除秽液的工序不复杂，难点在于浸泡时那十五分钟的剧痛，而不是坩埚里的火候。

小天狼星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清单，挨个核对箱子里的材料库存。“这批够二十个人用，”他说，把清单折好塞进口袋，“我会跟邓布利多商量排时间。凤凰社的战斗成员大概不至于痛晕过去——毕竟都是经过训练的，不是一群没挨过钻心咒的菜鸟。到时候我负责现场看着。”

“弗雷德和乔治也说要来帮忙，”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的无奈，“实际上是因为比尔在名单上。他们想来看大哥忍痛的表情——乔治的原话是‘如果有趣的话可以留着给芙蓉看’。”

“芙蓉会保留它作为婚礼上的余兴节目，”阿列克谢把最后一勺月长石粉倒进坩埚，药液从浑浊的灰绿色变成了清澈的琥珀色，“比尔的忍痛能力应该不错，他是解咒师，大概经常被反咒弹到墙上。”

“被咒语弹到墙上的痛和除秽液不太一样，除秽液是骨头里的酸胀感，像是在成长痛和关节炎之间搞了个混合加强版。”小天狼星的语气像在回忆某种值得品味的经历。

“你泡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我在阿兹卡班待过十二年，对疼痛的阈值比正常人高一点。”他耸耸肩，把话题转回了正事，“卢平的份先不急——你说需要给他做检查。但如果你祖母发现你在休养期间给卢平做魔力循环检测，大概会让克利切接下来一整年只给我吃土豆。”

“克利切做的土豆不难吃。”

“我更喜欢克利切的烤牛肉。所以我不会冒险。”小天狼星把最后一个木箱盖好，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阿列克谢把坩埚从火上移开，药液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金色泡沫，像刚倒出来的蜂蜜酒。他把药液分装进小天狼星准备的水晶瓶里，拧紧瓶盖，排成两排。

二十瓶除秽液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整整齐齐地站在桌上，像一群等待检阅的矮个子士兵。做完这一切后他上楼回到客房，把阿穆尔从床上拿起来，用手指理顺它耳朵后面那撮被压扁的毛，然后把它放在那只黑曜石眼睛的毛绒熊旁边。

“克利切会把房间给阿列克谢少爷留好，”克利切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茶巾前，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种克制的郑重，“阿穆尔有Mr。B陪伴，不会孤单的。”

“Mr。B？”

“雷古勒斯少爷小时候给这只熊起的名字。”克利切的耳朵微微向后压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某个极其遥远的、温暖的片段，“雷古勒斯少爷从小就聪明，Mr。B，既是bear的B，也是Black的B。”

阿列克谢看了看那只毛绒熊——黑曜石眼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银绿色的丝带系得整整齐齐，它被洗干净、重新填充、重新缝好，坐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他伸手拍了拍它的头，然后转身下楼，和行李一起被米莎用门钥匙送回了霍格沃茨。

返校第一天的下午，多比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大耳朵竖得笔直，手里举着一个用湖藻捆扎的防水包裹。“人鱼长老让多比转交！说约阿列克谢先生去创始人房间见面——他们今天浮上来。”

阿列克谢接过包裹，跟着多比下到一楼。

创始人房间还是老样子——不同风格的旧沙发围成一圈，地毯上霍格沃茨的狮蛇獾鹰徽章在烛光下微微发亮，角落的水池里珍珠蚌半开着，珠光在水面上投下粼粼的波纹。

人鱼长老已经浮在水池边，灰绿色的手臂撑在池沿上，银白色的头发在水面上散开。她看到阿列克谢进来，用人鱼语说了一长串话，语速比平时快，显然很高兴。

“她说净水水草的第一批种子成熟了，”阿列克谢边听边翻译，从包裹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几十粒细小的、泛着银绿色光泽的种子，像一小撮被凝固的星光，“这些是新种子，已经通过水系送到其他水域播种。另外，成熟的成体水草也收割了一部分——是送给你的谢礼。”

长老又说了几句，阿列克谢侧耳听着，然后转向水晶瓶，继续翻译。“她说这些水草的净化能力比预期的更强。刚种下的时候长得很快，但一直不结种子。暑假时死了一批——人鱼们以为是自己种坏了。剩下的部分由他们细心照料，还有小人鱼经常去唱歌给它们听，后来越长越好，终于结出了种子。”

多比在旁边听得入神，大耳朵不自觉地跟着小人鱼唱歌的部分轻轻抖了一下。

阿列克谢用人鱼语道了谢。回到办公室后他把水草摊开在桌上，仔细观察。和父母从中国寄来的资料里记载的原版相比，这一批的形态已经有了明显差异——叶片更薄，边缘多了一圈微弱的银白色荧光，根须也比原版更长。原版净水草的主要功能是吸附污染、净化水质，属于生态修复植物，魔法波动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一批不同——它的净化属性至少增强了三四倍，而且带有明显的魔力波动，不是灵气环境下的那种沉静波动，而是被黑湖的魔法场同化后产生的一种新的频率。

他又调出原版资料比对了几项指标，确认这不是培养失误，而是变异。东方灵气环境培育的净水草在西方魔力环境下发生了适应性演化。这种变异可能具有魔药学和符文研究双重价值。他把水草分成四份。

第一份装进了一个施过保鲜咒的水晶标本盒，配上一份简短的观察笔记——变异特征、魔力波动频率、与黑湖水系魔法场的互动模式——放在斯内普的办公桌上。

为了感谢斯内普在他请假期间的代课。当然也因为斯内普的“纪律整顿”确实有效，返校后的第一堂三年级魔药课上，没有一个学生敢在坩埚前走神，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自己的药液，搅拌的搅拌，记笔记的记笔记，课堂秩序好得像被施了集体专注咒。罗恩说得没错，低年级确实更怕斯内普，但他们也更尊敬阿列克谢了——或者说，更怕他再次请假。

他在走廊里路过时能听到一年级新生压低声音的对话。“他回来了，我看到他办公室的灯亮了。”

“他看起来还是很白，像是在圣芒戈住了一周。”

“别再用错药材了！上次你把月长石加成月光石，弗瑞斯特助教只是叹了口气，斯内普教授代课的时候直接把你的坩埚清空了——你记得吧？你差点哭出来。”

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也没有人再用魔杖偷偷对决了，尤其是一年级。他们现在连缴械咒的练习都格外认真——手腕的角度、咒语的发音，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他们不想再面对斯内普代课。

第二、三份水草被送到霍格莫德小庄园。安娜斯塔西娅接过包裹时正在修剪花枝，她把花剪放下，打开水晶盒看了一眼。“变异水草，净化属性的增幅很明显。你父母那边会感兴趣的——我通过国际快递渠道寄给他们，让他们对比研究一下灵气环境和魔力环境下的差异。顺便，这是你的帆布包。”

她从花几旁边的椅子上拿起那只被没收了一周的帆布包，递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红茶泡好了”。“里面只有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那本《灵魂魔法与分离技术》我拿出来放在庄园书房里了——等你正式恢复研究之后再来拿。”

阿列克谢接过包，没有解释那本书为什么会出现在帆布包夹层里。祖母的眼力从来不需要解释。

最后一份水草——阿列克谢花了整个傍晚提取出精华液，混合月长石粉和其他几种缓和剂，做成了半透明的淡绿色药膏，装在一个小水晶罐里。

他把它寄给了雷古勒斯，附了一张简短的说明：涂抹在被封印的标记上，每天一次。可以逐步净化黑魔法残留。茧房封印切断了标记与伏地魔之间的连接，但标记本身的黑魔法仍然存在——只是被隔离了而已。这种药膏的作用就是温和地、渐进地清除那些残留。

雷古勒斯的身体还在恢复，经不起猛药，所以配方调整过，浓度降低，加入了一些有舒缓效果的辅料。虽然用于覆盖那个没品设计的纹身还没设计好，但至少可以先让皮肤本身恢复干净。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黑湖的水面。远处人鱼的歌声从水底隐约传来，可能是那些小人鱼在给新一批水草唱歌。秋深了，湖面上漂着几片从禁林方向飘来的落叶，在月光下打着旋。他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翻开笔记本，开始继续调整对哈利的剥离手术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