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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第1页）

九月的第二周，霍格沃茨城堡从开学初的混乱中逐渐稳定下来，课表开始正常运转，走廊里不再有新生迷路（或者说，迷路的新生学会了不承认自己迷路），画像们也恢复了日常的八卦节奏。

阿列克谢的三楼的办公室，窗外正对着黑湖的一角。比起地窖宿舍的水底窗户，这个视角让他更能感受到湖面的变化——清晨的薄雾、午后的波光、深夜的倒影。有时候，人鱼的歌声会从水底传来，隐约的、低沉的，像远方的风铃。

他的书桌上摊着三摞羊皮纸：一摞是还没批改完的三年级魔药论文，一摞是下周的教案草稿，还有一摞薄得多、但重要得多的——灵魂碎片剥离手术的研究笔记。

金杯魂器的波动数据已经收集了足够多，哈利伤疤里那片碎片的波动特征也记录了上百组。两者的魔法频率存在明显的同源性——都是伏地魔的灵魂，但附着方式和活跃程度完全不同。金杯上的魂片是主动制作的，稳定、深沉、像是被钉在杯壁上的标本；哈利伤疤里的碎片是意外的产物，活跃、不稳定、会随着哈利的情绪波动而共振。

阿列克谢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对比图，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两者的差异。绿墨水代表金杯魂器的波动曲线——平稳、规律、像一口深井。红墨水代表哈利伤疤的碎片波动——起伏、杂乱、像一阵时强时弱的风。他需要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种通用的剥离方案，既能像茧房封印黑魔标记那样阻断外部联系，又能更进一步，将碎片从宿主灵魂上切割下来。

关键的难题在第三步：切割。茧房可以阻断，但无法分离。要把碎片从哈利灵魂上剥离，必须有一种更精细的“手术刀”——不是物理上的刀，而是魔法层面的、能将两片纠缠但本质不同的灵魂分开的精确手段。他决定先在动物身上模拟魂片附着，然后测试剥离方案。

“模拟魂片”是关键。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太危险，不能直接用于实验。他需要用一种替代物——具有类似灵魂波动特征、但没有任何黑魔法污染的东西。扎瑞亚的特有植物里有几种苔藓在特定条件下会发出类似灵魂波动的信号。如果把那种苔藓的汁液与特定魔药结合，或许能制造出一个可附着的模拟魂片。

思路已经明朗，但明天还有三堂课，他决定先处理完教案再开始模拟魂片的制备。

刚翻开斯内普给他的那本笔记，门被敲响了。

“进来。”

哈利推开门，脸上带着一种努力压抑兴奋的表情——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绿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是刚刚在魁地奇球场上抓住了金色飞贼。

“斯内普的实践考试，”他说，“我过了。”

阿列克谢放下羽毛笔：“恭喜。”

“我差点以为他要弄死我。”哈利一屁股坐在访客椅上，终于允许自己把兴奋完全释放出来，“你知道他考了什么吗？欢欣剂。”

“不意外。”

“你猜到了？”哈利的眉毛挑得老高，“欢欣剂是六年级内容！不在前五年的学习范围内！他凭什么考这个？”

“因为他想测试你们是不是真的想选。魔药课。”阿列克谢的语气很平静，“如果真心想学，至少应该预习。开学已经两周了，欢欣剂是六年级的第一课内容，在六年级。班已经讲过了。如果能熬出来，说明能跟得上进度。”

哈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阿列克谢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所以你帮我划重点的时候，把欢欣剂放在第二位。”他说，“第一位是缓和剂——那是O。W。L。s的重难点。第三位是复方汤剂——它的熬制时间长，步骤繁琐，可以考察基本功。”

“复方汤剂考的几率不大。”阿列克谢说，“时间太长，斯内普不会设计一个要几周时间的实践考试。”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考欢欣剂。”

“不知道。”阿列克谢纠正，“是推测。斯内普的逻辑不难预测——不需要学他，只需要分析他。他不测试你会不会，他测试你愿不愿意。”

哈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想起自己站在坩埚前看到考题的那一刻——欢欣剂，心里确实闪过了一瞬间的绝望。但然后想起了莉莉的笔记里写，欢欣剂的关键在于薄荷茎的加入时机——太早会让药液变成浑浊的绿色，太晚则无法充分释放愉悦效果。

莉莉的笔记里关于欢欣剂的记录旁边画了一个小太阳——那是她标记“重要”的习惯。

“我妈妈在笔记里写，欢欣剂的薄荷茎要在药液变成淡金色时立即加入。”哈利说，“她还在旁边写了‘不要走神，否则会错过’。”

阿列克谢微微点头。莉莉·波特的魔药笔记，确实救了哈利。

“还有罗恩的鼓励，加上赫敏和秋的补课。”哈利补充，“她们几乎是押着我把五年的魔药操作全部重新做了一遍，秋的方法是把操作刻进肌肉记忆，赫敏的方法是把原理讲到我耳鸣。”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罗恩说周末要一起去霍格莫德庆祝——他让我告诉你，三把扫帚，他请客——两瓶黄油啤酒。”

阿列克谢想了想周日的安排：“知道了。你还需要补课——你落了两周的课。”

哈利点头又摇头：“我知道，但你够忙的了。我不找你，赫敏也在。班，她会帮我补上的。”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你刚才在做什么？我敲门之前——你的桌上摊得好像不是教案。”

“研究。”阿列克谢没有隐瞒，“灵魂碎片剥离，模拟魂片制备。”

“需要用到我吗？”

“暂时不需要。等模拟阶段完成，需要采集你伤疤的最新波动数据。”

哈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是正常的、平稳的。他通过了斯内普的特别考试，进入了。魔药班，距离成为傲罗又近了一步——虽然是一步很艰难的步，但至少他迈过去了。

与此同时，地窖。

斯内普批改着面前的一摞羊皮纸——不是学生的作业，是留堂记录。他的留堂制度已经执行了多年，效果一直不错：不听话的学生被罚来处理魔药材料，既惩罚了他们，又为。班——如今还加上了月光基金会——提供了充足的实践耗材。

但最近他的留堂制度进行了一项改革——一项他颇为得意的改革。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开学第一个周末。他在走廊里遇到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从阿列克谢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红墨水。他问了阿列克谢一句，得知格兰杰等人主动帮忙批改低年级作业。

阿列克谢说他的原话是“效率很高”。斯内普当时没有表态，但他的大脑已经开始运转了。他的留堂学生里，有一部分在成绩上过得去，是因为课堂纪律——通常是和波特或韦斯莱双胞胎有关——被罚的，这种学生处理魔药材料的惩罚效果有限，他们大多只是机械地完成任务，不会从中吸取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