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响了。
很轻的两声,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谢云卿的心跳忽然停了一下。
像是一直压在心底的、冥冥之中的那种直觉,突然应验了一般。
他转过身,盯着那扇门。
心跳又从停下的那一瞬开始,忽然猛烈地跳动起来,一下一下,又快又重,撞得他胸口发疼。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
门被拉开。
夜风裹着月光涌进来,带着夏日草木的气息。
门外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常服,衣摆上沾着些许尘土。
发丝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乱,几缕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比平日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倦意。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像一棵永远不会弯折的青竹。
裴延之。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盒子。
不大,用素色的绸布包着,看起来很仔细。
谢云卿站在门内,仰着头看他。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延之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
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将谢云卿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裴延之的目光落在那几缕碎发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是裴延之先开的口。
“今日是你的生辰。”他说,声音很低,带着赶路后的微微沙哑,“这个时辰,应当还不算太迟。”
谢云卿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知道。
裴延之知道今天是他的生辰。
他从吴郡赶回来了。
裴延之将手中的盒子递过来。
那动作很轻,像是递一件什么易碎的东西。
“顺路从永嘉买的。”他说,语气如往常那般,平淡到没什么起伏,“藕粉桂花糕。不知你爱不爱吃。”
谢云卿愣住了。
永嘉。
他的家乡。
藕粉桂花糕。
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糕点。
母亲每年他生辰的时候,都会买给他吃。
软软的,糯糯的,咬一口,满嘴都是桂花和藕粉的甜香。
自从母亲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人买给他吃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吃到这个东西了。
而且,永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