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动不了。
只有手腕上的皮肤被扯了一下。
不痛。
却带给他一种被钉在原地、无处可逃的绝望感。
谢云卿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那只手的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撞。
咚、咚、咚。
像是心跳声。
也像是某种闷声——提醒他,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最后的时刻。
下一刻,手腕被扣住的地方,温度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那只手的。
是他的。
是他的皮肤开始发烫,烫得像是要被烙上什么印记。
谢云卿低头向被子里看了一眼。
虽然昏暗,虽然模糊。
却能看清,那只手白皙有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就那样箍着他的手腕。
像是箍着所有他想抽回去的、没来得及抽回去的、再也抽不回去的东西。
一瞬间,谢云卿明白了,原来被人抓住手腕,抓住的不是手。
是退路。
他没有退路了。
他再也救不了他的父亲了。
泪水忽地从眼中滑落,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又立马凉得刺骨,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哭什么。”
一声无奈的叹息。
手腕被轻轻放开,脸颊上的泪也被轻轻拭去。
谢云卿意识模糊。
眼珠在满是泪水的眼眶中微转,看向声音处。
却什么也看不到。
不知为何,泪水瞬间越来越多了。
停留在他脸颊上的指腹微顿。
谢云卿隐约察觉到,面前滚烫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却又突然停下。
“我帮你。”
声音分明很近,就像在他的耳边,所以很清晰;又好像很远,如一阵幻听,令他根本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裴延之怎么可能知道他父亲的事。
又怎么可能说要帮他。
是他的幻想吧。
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吧。
泪水颤落。
眼前的面容由此清晰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