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宣烦躁地打断她,
“你不明白他那种態度,就好像……好像三年前是我死皮赖脸地追求他,现在终於轮到他解脱了一样!明明该解脱的人是我!这不公平!”
任舒雅狐疑地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宣宣,你该不会……真的对他產生感情了吧?这种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你。”
“才没有!”
叶凌宣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尖锐而嫌恶,
“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和林天佑產生感情!我喜欢的一直都是王浩晨!”
喜欢林天佑?
呵,简直是天方夜谭,下辈子都不可能!
只是她自己都为察觉。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臟都为之一紧。
她猛地降下车窗,江边的晚风带著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她长发飞扬。
她关上窗,也关上了那翻涌的情绪,车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算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笑容,
“今天你刚回国,是我们姐妹的私人聚会,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事。”
“嘻嘻,好!”
任舒雅立刻配合地转换了话题,“那我刚好有个八卦要跟你说,我跟你说哈……”
舒適的跑车內,再次响起了二人的欢声笑语。
夕阳的余暉將江水染成一片瑰丽的赤金,粼粼波光轻抚著岸边的芦苇盪,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柔而寧静。
而就在这片寧静的江景之下,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里,林天佑正坐在一个简陋的小马扎上。
找了一下午的房子,他早已飢肠轆轆。
他点了一条烤鱼,两瓶啤酒,一碗米饭,对著滔滔江水,大快朵颐。
现杀的鲜鱼,在炭火上烤得滋滋作响,裹满了浓郁的酱料,再配上豆芽、青笋,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地沸腾。
出锅前,撒上红的、青的、黄的各色辣椒,最后“嗞啦”一声浇上滚烫的热油,鱼肉的鲜香与辣椒的霸道瞬间交织在一起,香气四溢。
林天佑夹起一筷子最嫩滑的鱼肚,送入口中,再灌下一大口山城啤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著麦芽的微苦和酣畅,冲刷著一天的疲惫。
他咀嚼著,那滋味,麻辣鲜香,妙不可言。
他忽然笑了。
三年婚姻,机关算尽,委曲求全,到头来,还不如眼前这一筷子鱼肚来得真实,来得痛快。
也罢。
就让这江风,吹散所有的卑微与不甘。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举起酒瓶,对著辽阔的江面,敬那段卑微的爱恋,敬那场徒劳的追求,也敬自己那早已死去的、苦涩的青春。
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