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进安庆宫的时候,章太后就在西次间等他。
他一进去,就先看见了罗汉**常年置着的那张黑漆四方小案上的东西。
一壶酒,却只有一只酒杯。
昭王心下咯噔一声。
他上前去,见了礼,目光又一次落到那酒杯身上去:“看来太后已经替臣把后路全都想好了。”
“不,这不是孤想的,是你自己求来的。”
章太后皮笑肉不笑,掀着眼皮扫量了他一眼:“原本你可以活着,终生幽禁,等到新帝登基,再要如何处置发落你,那是新帝的事情。
孤原本是给新帝留了仁善名声。
也给你留了机会。
可惜,你自己不要。”
昭王突然想笑。
只是唇角分明往上扬了一下,却又笑不出来了。
他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一颗棋子,有什么好笑的?
他本来就不应该能够笑得出来。
“臣的这条命,太后看的实在是太轻了,不过现在听来,您似乎又把臣看的很重。毕竟臣还能有值得利用的地方,就已经很不容易,至少在这上头,臣是强过荣王的。”
昭王是嗤笑出来的。
那是一种类似于自嘲的表情和语气,但是细品之下,又偏偏能够察觉出些许的嘲弄,是冲着章太后而去。
他已经是将死之人了。
赐死的毒酒都拿到他面前来了,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最坏的结局,也就是这样了。
昭王深吸了一口气:“只是臣一直都不明白,原本都是一样的人,都是裴氏血脉。
是,升王出身要更贵重一些,宗亲之中,也的确是以他为贵,臣与荣王,都在他之后,这是不错。
可他也不是先帝骨血!
说到底,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要过继到先帝膝下来,才有那个资格。
然而打从一开始,太后对待升王和对待臣与荣王的态度,就是截然不同的。”
他眸色清冷下来:“臣困顿不解,这两年时间以来,臣自问在太后面前也足够尽心侍奉,也算是做的极有孝心的,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感动太后。
臣实在是不懂,臣与升王,究竟差在了哪里呢?
以至于到了如今这地步,您居然还要替他布局,来除掉臣——臣就那样碍太后的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