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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十方俱灭（第1页）

白玉京的星穹正在崩塌。这片位于众妙之门内部的无垠星空，本是神主纪盘的道场。然而此刻无数星辰正在碎裂，化作漫天流萤，向着星空深处坠落。陆斩施展的【刹那芳华】，这一次没有如以往那般一往无前。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霸道力量竟然开始平息。【碎神幻界】的印记越来越亮，不断逼近，如同整片星空都倾轧下来一般，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碾碎。陆斩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正在飞速消耗，神国的灵气近乎干涸。要输了吗？不过……输给神主好像也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这个念头在陆斩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他修行一年，从未败过。从桃花巷的见习除妖师到彼岸的尸山血海，从人间到三十三重天，他一路摧枯拉朽，横扫一切敌。他以为无敌是一种常态，以为胜利理所当然。可此刻，当纪盘燃烧印记后的力量超越武神的极限，当他的神海枯竭，肉身摇摇欲坠。他终于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感觉。无力、绝望。自己……真的能赢吗？！……陆斩意识渐渐模糊，正当他意志动摇之际。一道道声音在他心底响起。烦闷、嘈杂。“谁？是谁在说话？”陆斩环顾四周，一片漆黑。渐渐地这些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在他眼前浮现。随着这些身影出现，四周的黑暗也纷纷被驱散。“陆哥，我们相信你！”桃花巷王泊涛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一旁的上官灵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双手插兜，一只手勾搭在王泊涛身上。“老王，上官！”陆斩多了几分喜悦。“陆斩，你小子就算不相信自己，难道还能不相信我的眼光？”那是李存光，身旁还有赵军和范承前两人，正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李天师，赵天师，范天师！”陆斩念着一个个故人的名字。视野继续扩展。青训营的队友们站在更远的地方，任空明、寇怀义、秦烈阳，还有那些一起流过汗、流过血的兄弟们，他们站在最前面，朝着他竖起大拇指，齐声喊道：“陆哥，牛逼！”“继续一往直前吧！”然后是一个又一个身影。蓝礼等江南省部的除妖司同僚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陆斩，你可是我们江南省骄傲啊，你无需怀疑自己，因为你从未让我们失望过。”姜太虚笑容爽朗。“陆斩，你要平安归来，我可是等着你请我喝酒呢。”顾太玄出现在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战斗吧，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看看你的身后……”陆斩转过身，四周的黑暗早已消退，一张张面孔出现在他视野之中。“陆青天……”“陆斩……”“陆哥……”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令人振聋发聩。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面孔，那些他以为微不足道的瞬间，此刻全部从记忆深处涌出。他们有的与他并肩作战过，有的只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有的早已化为黄土，有的还在人间等他归来。可此刻他们都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原来大家一直都在！”陆斩笑了。这一刻，明明已经灵气耗尽，可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自他心底涌起，那股力量同样强大、浩瀚、无可匹敌。那是信念！无敌的信念！也是必胜的斗志！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都在燃烧。陆斩猛然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那枚越来越近的【碎神幻界】的印记，怒吼道：“就算你曾经超脱，我亦要踏你之巅，证我之道！”“我之意志，不可动摇！我之信念，坚不可摧！”“嗡——！”一声刀吟，从灵魂深处炸响。那柄从穿越之初便陪伴他至今、斩过神王、斩过混沌、斩过一切阻碍的长命刀，此刻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刀吟。那声音起初微弱，但转瞬之间，便化作震碎星河的怒吼，响彻白玉京的每一个角落。刀身上的青莲与骷髅图案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一片猩红，而是一片璀璨而耀眼的金色。一种比纪盘燃烧大道印记时更加炽烈的、更加纯粹的金色。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刀身之中苏醒过来。与此同时，陆斩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状态。时间变得缓慢，空间层层剥离。他看到了【刹那芳华】那毁灭之力的本质。“原来如此……”陆斩心中升起一股明悟。他一直试图将【刹那芳华】融入刀法之中，用刀来承载毁灭之力，用刀来斩出那终结一切的一击。可他始终没有头绪。，！直到现在，他对长命刀与【刹那芳华】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原来我一直错了。”“【刹那芳华】不是招式，而是一种毁灭的意志，刀不过是承载这份意志的媒介。”他不再思考如何将毁灭之力与刀法结合。只是双手握紧刀柄，顺着冥冥之中的感觉，将那股毁灭的意志附着在长命刀身上。一瞬间青莲绽放，骷髅低吟。陆斩缓缓举起长命刀，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刀锋划过的轨迹。可就是这缓慢的一举，却让整片白玉京的星空开始颤抖。星辰在颤栗，法则在哀鸣，就连那枚【碎神幻界】的印记，都仿佛在这一刀面前变得无比暗淡。“该结束了！”他拧身，出刀。金色的刀光从刀锋上倾泻而出，如同一条从九天之上垂落的星河，朝着那枚【碎神幻界】的印记席卷而去。刀光所过之处，星空炸裂，无数星辰在这一刀之下化为齑粉。那枚【碎神幻界】的印记与刀光碰撞的瞬间被一分为二。刀光余势不减，斩碎了星空，斩碎了白玉京的边际，然后斩在了众妙之门上。“叮！”清脆声音响彻寰宇。那件先天道宝上此刻竟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刀痕。那道刀痕在众妙之门上闪烁着淡淡的金光，久久不散。黄眉怔怔地看着那道刀痕，心中涌起一个念头。也许将来有一天，会有另一位绝世天骄来到这里，看到这道刀痕，又能从中窥得几分陆祖的风采。纪盘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一道刀痕从肩头斜劈到腰际，几乎贯穿了他整个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这道大道印记已经到了极限。但他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拄着刀、浑身浴血、大口喘息却依然挺直脊梁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赞叹。“真是惊才绝艳的一刀。这一刀，叫什么？”陆斩拄着长命刀，大口喘息。鲜血从额头淌下，模糊了视线，但是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十方俱灭！”陆斩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十方世界，一切时空，这一刀斩尽一切，所以就叫十方俱灭吧。”“刹那芳华，十方俱灭……”纪盘喃喃重复，忽然笑了。如果说刹那芳华令他眼前一亮，那这十方俱灭便是惊艳了整个星空。【刹那芳华】之所以会被自己的【碎神幻界】击败，便是因为它的力量太分散了。可【十方俱灭】不同，以刀法施展开来，便是将所有的毁灭之力凝聚成了一条线。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好名字，好一个十方俱灭。”他的目光落在陆斩手中的长命刀上，那道金色的纹路还在刀身上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你竟然能够想到将这股毁灭之力以刀法施展，真是了不起。”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不过陆斩，你要记住。真正的无敌者，不仅拥有无上的力量，更是拥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力量会枯竭，神通会瓦解，唯有内心的意志，可以长存不灭。”“这才是真正的无敌！”：（）血月之后，这个修罗实在太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