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银月暴跳如雷模样,影狼也来了脾气,发出声声如同骂街一般的低吼,显然,对于被陈纤柔按着头揍这件事,身为头狼的它极度幽怨,却不敢直接找其宣泄,只好将这份不满转嫁到先前打伤过自己的银月身上。
但凡它能坚持住不被幻境迷惑,自己这后来加入的也不至于被一顿胖揍。
“你!你骂谁没用呢?”听到影狼的声声谩骂,银月的眸子刹时间从圆瞳转化为竖瞳,灵气迸发而出:“那就用实力来说话,你看我打不打得死你!”
“吼!!!”面对银月的威胁,影狼也丝毫不杵,浑身坚硬鬃毛竖起,做出了要与其争斗的架势。
而就在两者争锋相对时,屋内正躺在床上,陷入深层昏迷的少年,眉间突然开始闪动着莹莹绿色光芒,一缕缕翠色灵气粒子,缓缓从其间飞出,最后如同飘雪般,洒向受伤的二人。
深刻于女子小腹部位的伤疤刚一与粒子接触便开始迅速修复消弭,只几息间便恢复了最开始的莹润嫩滑,完全没有半点受伤痕迹,其身旁的林明,则在疗愈中微微皱起眉头,表情不断做出变化。
“………………”
点滴时间在呼吸间流逝,在风吹落叶中流逝,大能的修为与实力堪称恐怖,仅仅只是以挥砍便将空间斩碎,万物俱灭,帮助三人脱离了危机
可在斩出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后,遭到反噬的少年仿佛置身在一片被世间一切所遗忘的空洞之中,此地一片混沌,没有天,也没有地,没有花草枝干,亦没有飞鸟走兽,周围一切万事万物皆为虚无,甚至连一丝色彩都没有,唯有一只只带着明显血丝的眼珠,正从四面八方紧盯着这位不速之客,气氛何其压抑,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滴滴不知从何来的清脆落水声,更是加剧了这古怪空间的压抑感,此间唯一焕发出的些许生机,便来自于这位昏睡之中的少年,睁眼看不见过往,闭眼梦不见未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存在的意义。
周遭扭曲的空间哪怕只是稍微伸手触碰,都会造成一阵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压抑得几乎能让人忘却呼吸,沉重得如山般的身躯被一只又一只血腥恶臭的大手拼死拖拽着往下坠落,俨然要让这具健硕的肉身,这抹朦胧的意识代替自己承受炼狱的苦楚。
“小友,小友……”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柔和的男性突然穿透空间与时间,在这空洞之中响彻回荡,大量凭空翠绿色灵力渐渐开始萦绕在林明身边,悄然钻入进眉心,也有着宛如长辈手掌般温和的力道,自上而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举止既像是安抚,又像是在唤醒熟睡赖床当中的少年。
“噶!”
原先拖拽着少年的恶心大手,在声音出现之后竟如碰见天敌一般,主动松开了黑袍与衣物,纷纷四散逃去。
周围渺无生机的一片空洞,也在翠绿色灵气出现之后开始扭曲,碎裂,露出大片生机黯然的翠绿大地,一座座被云雾遮盖,无数草木,灵植开始自裂缝之中生长,直至生长出一颗颗参天高大的树木。
一血一白两轮高悬着的明月,此刻悄然将狰狞又恶心的血丝眼住所取代,正以少年为中心,向四周射出足以照亮这片广阔天地的光芒,左边亮如白昼,草长莺飞,万物生长之后又迅速消弭,转而再次生长出新生的枝干;右边则尽是血色,枯萎的灵植在此间以另一种形式生根发芽,随即在生长到最粗壮时骤然倒塌,转而在左边白月照耀中,再度孕育,生长。
然而不知为何,与血月相比,白月的光芒稍弱一些,被其稳压着一头,左边灵植枯萎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右边血月中催生出一朵又一朵娇艳花朵,很快,左边生长在白月中的植株以寥寥无几,左边的怪异花朵则越来越多,血红光晕,也隐隐开始朝着左边开始扩散,蔓延。
“嗯……”
在少年的前方,一名身着白色龙袍,却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正双手揣袖,仰头看向天边那一黑一白两轮明月,似乎在观察些什么。
片刻后,他轻抬起手,朝着天边轻轻挥去,绿色光芒划过长空,两轮各自照耀着的圆月一齐迸射出光芒,血色光晕肉眼可见开始消弭,白色光晕骤然加强,各自生长在其间的灵植也相继做出变化,枯萎与生长飞速在两边同时发生,直至最后变得如最开始开始那般。
花开一朵
花落一朵
彼此互不干扰。
也在这时,男人才转过身,盘膝坐在地上,朝着少年轻声呼唤:“小友……小友,该起床了,再不起来,沐儿又该担心了。”
“额……”或许是在翠绿色灵力的充盈中精神得到修复,又或者是对沐儿这个相对亲昵的称呼做出本能反应,沉睡中的少年眉毛轻颤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悬挂在空中的两轮明月。
“这里……这里是……”
轻轻呢喃了几声,林明捂着胀痛不已的脑袋,视线扫视了一圈,周围再没有什么血虫,也不见青穗与陈纤柔,有的只是不断在新生与凋零中重复花草树木。
“我刚刚明明……在和虫子……怎么会到这里?是谁……把我带到这里的……”
揉了揉太阳穴,林明暂且压下虽意识逐渐恢复而飞速席卷而来的困惑,随即再度抬起头看向天边照射出光芒的两颗硕大古怪明月,内心竟觉几分熟悉。
曾几何时,他似乎也曾来过这里,听到过那道呼唤沐儿的声音。
只是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过这里,头昏脑胀的少年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但他内心明白,这个地方并不危险,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悬。
不过,那声沐儿听着着实别扭,也着实令人内心发酸,实在让他对这里喜欢不起来。
“咳咳,小友,你醒了?”见少年满脸困惑凝望天际,男子轻咳了几声,将其注意力从圆月拉到自己身上,随后才轻声关切道:“你还真是胡来啊,不过,为了守护挚友而拔剑,着实勇气可嘉,值得赞扬。”
“你……你是谁?”揉弄着太阳穴,林明低下眸子,略带警惕的打量前方那盘膝而坐,脸却一片空洞漆黑,看不见面容的男子。
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他已经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在上次仙子为其开启第二颗丹元的时候,同样处于昏睡的少年便有来过,那时男人,也是身着这件气派庄重绣龙白袍,盘膝坐在地上凝望着少年。
道道困惑与猜忌,此时悄然在少年的心间浮现
他究竟是谁?
这里又是哪里,自己为何会三番四次的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