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云梦泽上,晨雾未散。
浩渺烟波之间,百万银甲將士静立水面,脚下战船如林,竟不激起半分涟漪。
点將台上,云梦王墨兴宇银龙白甲映著天光,腰间玉带扣上雕刻的蟠龙双目泛起幽蓝。
“將士们!“
他抬手震碎身旁三丈高的浪涛,声音裹挟著辟海境威压传遍水泽:“王室不幸,昏君墨临渊,屠戮忠良,虐流百姓,本王恐社稷沦丧,今率大军,兵发王城!”
一柄水光瀲灩的王剑自泽底升起,剑锋所指之处,水面凝结成冰:“本王今日以先祖之名起誓——必绞昏君,还天下朗朗乾坤!“
“杀!杀!杀!“
百万柄分水刺同时击打盾牌,激起的声浪竟让远处宗门大阵泛起波纹。
“成用老將军!“
“老臣在此!“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將踏浪而出,腰间悬掛的將牌嗡嗡作响。
“著你统帅水师主力,溯沧澜江西进,七日之內我要在承天府饮马!“
“秦山!秦海!“
“末將在!“两位面容相似的中年將领抱拳时,脚下各升起一座浪台。
“雷音、星陨二郡若有一支烽火燃起,尔等便自沉於这云梦泽!“
“末將领命!”
两人抱拳。
“进军!“
墨兴宇白甲绽放千道毫光,百万雄师如银河倾泻。
先锋战船犁开的水浪中,隱约可见无数幽蓝符文闪烁。
云梦泽在呜咽,这场滔天巨浪,终將淹没九重宫闕。
——
“咔嚓——“
天雷宗主手中的雷纹玉盏突然炸裂,紫电在指缝间乱窜。
这位以沉稳著称的宗主此刻瞳孔剧震,鬚髮皆张:“如。。。如意境!“
九霄宫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咚!“
某位雄主失手打翻青铜酒爵,琼浆在云纹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
百灵王墨临安死死攥住案角,指节发白,他还在先天境苦苦挣扎,而这个曾经最不起眼的王弟,竟已站在了他仰望不及的高度。
凤倾城染著丹蔻的指尖微微一颤,琉璃盏中倒映出她复杂的眸光。
那目光穿过晃动的珠帘,落在墨临渊被玄色龙袍勾勒出的轮廓上,似要穿透皮囊看清什么。
“烈阳王。。。云梦王。。。反了?“
不知是谁颤声说出的这句话,像一滴冷水坠入滚油。
满殿公卿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错愕,又化作深深的困惑。
按常理,此刻王座上那位早该雷霆震怒,可为何。。。。。。
墨临渊只是轻轻摩挲著酒樽边缘,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比任何怒吼都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墨临安几人。